我的精神再度弥散在清冷的夜风中,其中夹着一丝沙漠的干枯味道,但却令人心静。我的眼前有些恍惚,眼前各色各式的东西掺合在一起,东西逐渐的看不清了。
我慢慢的入睡了。
我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已经不是ggo中的那片景象了。眼前是贴着蓝色壁纸的墙壁,面前是有着海洋风格的清新小窗帘,窗帘后是有些耀眼的阳光。而在窗帘前面摆着的是一组堆满了试卷和参考书的书桌。我坐在一个床板很低的蓝色双人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不错的梦――我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这房间布局正是我还活着时,家里属于我的私人房间。而且对于梦和现实的区别,虽然无法言清,但是能稍微感受出两者间的区别从而进行判断。
“喂?”
我的耳边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这阵声音冷淡中似乎带着一丝温柔似的,令人在听到的瞬间就心里安宁了下来。
声音来自于谁,我有印象。
我的初恋对象,唐露晞。名字来源于《蒹葭》中的那句‘白露未晞’,是我从小学就认识的一个青梅竹马。
“啊,你这混蛋到底有没有听人说话。”
她有些嗔怒的斥责着,我倒是不由自主的微笑了笑。这种愉快的交谈在上原出现之前,我应该是只和她有过吧
“当然在听,所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像是在戏耍她似的回答道――不过实际上我也的确不知道在和她谈什么。和她通话过的次数不多也不少,正好是让人没有头绪的那种数量。
“我刚才在问你,中考成绩如何?”
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是习惯了我这样的语气一般。我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里不由得一缩,但却不知为何。明明在我记忆当中,中考成绩似乎不错来着。
“啊,考的不错。你猜猜怎样。”
“不猜,直接告诉我。”
“行吧。”面对她任性的要求,我也只能表示妥协。“市重点高中重点班,你那边如何?”
“嗯?没想到你学的还不错,不过――”我听见她的声音有些上挑,似乎对我的这个成果很意外。“我这边也是啊。”
我对此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中考出成绩的事距离现在都已经快三年了。这种事情骗骗当时的我还好,对于现在通晓过去的我可是完全木大呢。
“所以,你叫我就这点事吗?”
“啊?对……不是……”当我问到她主要目的的时候她有些语无伦次,显然有些不知所云――此时我倒是有点好奇,毕竟是快三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发生了什么让她这样我也有些忘却。“那个,既然都考的不错,晚上要不要一起庆祝一下?”
“好啊,都谁去?”
“就...你我二人。”
她一字一顿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仿佛每说出一个字对她来说都是登天般的艰难。而这每一个字听在我耳中,也都是地震般的震撼。
喂喂,这种事情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忘记啊。
“什么时候?”
我故作镇定的抑制住内心的波澜,进一步的追问道。
“等我想想。”
她犹豫了一下,对于这个问题看样子是没经多想。电话那边沉默了些许,但是隐约可以听见的慌乱的翻找着什么的声音,轻轻的嘀咕声和似乎在和父母进行协商的沟通声。
电话那边一沉默就是十数分钟,在这段时间内我也没有闲的没事抱着电话干等,点了免提之后就从床上站起身来,拉开那对因为七八年没换而显得有些幼稚的窗帘,家乡温暖的阳光照在自己身上,即便在梦境中没有体感,我也能凭借记忆回想出那阳光的耀眼和温和。
拉开窗帘之后,我就静静的坐在学习桌前。手肘搭在桌子上,手掌撑着脸颊,怀念的望着窗外。我曾经不太理解只不过是离开家一段时间会对家乡多么思念,现在却明白,这种思念不仅是存在的,而且是洪水般剧烈的。
“还在吗?”
“在的。”
电话中忽然传出唐露晞的声音,我迅速的回身抓起电话贴在耳边回答道。却忘了还是免提,声音震得我耳朵有些发痛。把电话拿远之后调回正常通话状态,便将其再度贴在耳边。
“晚上七点左右吧,在学校正门见。”
结果留下的只有这句和匆匆挂断电话的声音。
“这孩子怎么笑的像个傻子似的。”
背后有些雄浑的声音传来,这是我父亲的声音。他毫不掩饰的直抒胸臆的这种性格,着实令人反感。不过现在听来却没有一丝厌恶,嘴角无意间却是勾得更高了。
这次随你怎么说都好,在梦醒之前尽量多说几句吧。
“你看他好不容易考上的重点班就不能让他开心开心,当爹说话哪有你这么伤人的。”
母亲听了父亲那伤人的话语之后,立刻为我抱不平道。
“以后你爸说什么就当没听到啊。”
“诶凭啥我说话就当没听到了。”父亲故作不解的看向母亲,“我生气了啊,今晚我不做饭了。”
“正好,今晚我去外面吃。”
我满面春风地走出了房门,面对着父亲得意的摇了摇手指,满脸‘要用这招制我还早了两万年’的欠揍表情。
“和谁?”
“我同学,说了你能认识是怎么的。”
我还是保持着平常和父母说话的语气,以满脸笑容的神情,畅谈心事的语气,说着仿佛挑衅似的话语。令我父亲一脸苦闷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回应我。他抬起左手食指朝我点了点,在原地踱步着却没想到要怎么回我。
“有钱吗?”
“寒假时给的饭费还没花完,够用。”
我回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百事可乐图标的巴掌大的小钱包,里面还有不少钱。至少吃顿饭是够用了。自己平日里除了买卷买笔以外基本没开销,吃饭也是尽可能靠蹭,所以花销很少。
不过因此导致人际关系不怎么样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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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对夏日来说还不是落日的时候。就连黄昏都有些勉强,太阳还是一往如常的照着。今天的晚上似乎有些奇特的寒冷,完全不像是六七月应有的温度。我久违的穿出了在春季就被收起来的外套,将自行车骑到了学校门口。
我的心猛烈的跳动着,不仅是为这次约会而激动,更是担心这梦会不会随时醒来。
作为一个梦,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学校这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美好回忆。我几乎是把整个青春都耗费在了学习之上,对于玩乐这种东西很少去考虑。而我感兴趣的——特摄之类的东西——更是被他们歧视。在这种环境下,我只能孤独的学习了。
我的学习并非没有目的,其主要目的也是唯一目的就是追求唐露晞,这个目的直到我死去的时候都未曾改变。
所以我才拒绝理解只对上原雪夜有特殊感情的这个现象。
“我有来晚吗?”
正当我恍惚之际,那熟悉的面孔已然来到了我的身前。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发型是标准的单马尾——因为学校规定女生头发过长的必须梳起辫子。额头上隐约可见有些汗珠,呼吸也很急促。
“我想没有吧。”
我含糊的回答着,见到她真正的出现在了我的身前,我甚至都有冲过去一把拥住她告白的想法——这个梦想就算在梦中完成也好。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这次不是理智的制约,而单纯是没有胆量。
尽管是梦幻,尽管是无需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我还是没有胆量告白。
“这...下雪了?”
她望向天空,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我也好奇的抬头望向空中,飘扬的雪花居然从六七月的天空中飘散而下。这等奇观,我也曾只见过一次。
那次是小学体育课下冰雹,自己还被砸住院了,虽然主要原因是冻的。
我瞬间回想起来,现实当中所发生的事情正是和梦境相同,没有一丝区别。我也回想起来了那晚的状况,铺天盖地的白雪如同一现的昙花般出现在那天晚上而次日便消失。
那晚,正是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