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扶桑双掌摊开,只听“咚”地一声,仿佛天地震颤了一下,除此之外再听不到任何声音。随即,十方寂灭。
袁郝老人的心神随着这声闷响重重跳动,诡异的力量宛如从天而降的无上伟力,径直轰入体内。下一刻他便元气溃散,七窍溢血,张口吐出一滩鲜血,其中夹杂着少许内脏碎肉。
无论惊龙游还是厚土印统统不攻自破,宛如被碾碎般元气四散。
扶桑就站在那里,便是一方无尘无垢的无上净土。
脚跟在地面上滑出深深沟壑,直到半条腿陷进土里,袁郝才勉强止住颓势,但那散去的一口元气怎么也提不上来了。
扶桑皱了皱眉,果然没有了元气就是麻烦,这一下居然没有要了那老头的性命。自己辛苦修炼出的几道元气倒是挥霍一空,接下来只能凭肉身硬揍。
打定主意后扶桑迅疾如电,一只手钳住袁郝的脖颈。袁郝抵挡不住倒飞出去,勉强压下的伤势再度复发,脸色越发苍白,强烈的求生意志驱使他身子蜷缩起来,迎接扶桑接下来的一记肘击。
两下没有解决敌人让扶桑倍觉丢人,这以后让他还怎么在徒弟面前硬气起来?
“你能不能死一下啊?”
扶桑再度轻飘飘一掌印在袁郝眉心,袁郝头骨都被震裂了,可依旧保住最后一口气。
想要以纯粹的肉身力量打死一名仪元修士,还是比较困难的。
“住手!”袁郝撑不下去了,此时的他只觉得神魂震荡,再打下去极有可能被捶至魂飞魄散,所以他怕了,“你就不担心马车上你的两个徒弟吗?”
“嗯?”扶桑停下了殴打的双手,这才发现打着打着,居然离马车那么远了,远远只能看到一个黑点。
袁郝抓紧来之不易的片刻功夫,一边动用元气保护神魂,一边说道:“动手之前我便通知了利峰城的人马,想必他们已经赶到了这里,届时只有她们两个娃娃,你还不回去保护她们吗?”
袁郝真可谓老谋深算,先是派王大虎试探修为,再有月陌刀行阵,甚至拉来利峰城人马,若非遇上的是扶桑,他不可能会失手。
然而扶桑琥珀色的眼瞳中并未浮现出袁郝预料的惊慌,反而满是戏谑:“那他们完蛋了。”
袁郝瞳孔瞪大,背后冷汗直流,哀嚎道:“你不能杀我!我是三殿……”
马车内,灵栩栩收回探出去的脑袋,说道:“那老头死定了。”
袁廷依旧不敢相信:“爷爷是仪元大修,而且外面肯定会有其他伏兵,哪怕他同为仪元境,也讨不到任何好处,死在爷爷手上的仪元修士不下一手之数。”
素凡衣漠然瞥了袁廷一眼,语气冰冷:“看来你是巴不得我们死在这里啊。”
袁廷慌乱地摆摆手:“怎么会,我只是……”
“你不用说了。”素凡衣打断她的解释,起身离开,“有人靠近,来者不善。灵栩栩,出来。”
灵栩栩吐了吐舌头,跟上素凡衣,忽然脚步一停,笑着向袁廷问道:“之前你没在我们之前停下,是不想牵扯到我们吧?”
不等袁廷开口,灵栩栩便已离开车厢。
“看在这件事的份上,我们救你一回。”
望着从不远处疾驰而来的烟尘,素凡衣依旧面无表情,双手拢在衣袍中。灵栩栩眯眼看了看,问道:“一半一半?”
“你负责收拾残局就行。”素凡衣双手探出,晶莹如玉,两只袖珍飞禽在掌心飞舞,“寒凰诀。”
飞禽脱离素凡衣掌心,越来越大,模样也越发神异,像极了传说中的凤凰。
从利峰城远道而来的一群人忽觉天空一暗,抬头发现竟是两只硕大的冰凤凰俯冲而下。
“快避开!”
为首的汉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依旧为时已晚。
凤凰展翅,囊括穹宇,带来绝对的死寂冰寒。
并不响烈的轰鸣声覆盖住那些人最后的哀嚎,下一刻便变成了一具具冰雕,生机全无。
有些侥幸离队较远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什么时候惹上仪元大修了?
然而他们并未注意到,一双竖瞳在身后悄然睁开,一如传说中的龙威笼罩四野。
龙战于野,无人可当。
扶桑整理了一下并不脏乱的长袍,感知到那一凰一龙的气息,悄然一笑:“袁郝啊袁郝,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我才是三人中最弱的。”
不消片刻功夫,扶桑便和灵栩栩从不同方位赶回来,皆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看着素凡衣和灵栩栩一副快表扬我的样子,扶桑失笑:“这种场面都应付不了,我才会对你们失望,还要什么奖励?”
素凡衣撇了撇嘴,灵栩栩则嚷道:“这可是我们入世第一战唉,很有纪念意义的!”
扶桑想了想,也是,以往她们都是相互切磋,这还真是第一次对敌。于是扶桑在每个人脑袋上都摸了摸,两人同时露出小猫般的满足神情。
相比较温馨的师徒三人,袁廷则有些浑浑噩噩。扶桑毫发无伤地回来了,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袁郝虽是她的爷爷,却一直对她没有好脸色,除了让她修行就是修行,好像除了修行外不允许她碰其他一切。所以袁廷一直活在袁郝的阴影中,现在陡然阴影散去,她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忽然她看到了扶桑,和他的两个徒弟,三个样貌精致得不似凡间之物的人。
她来到扶桑跟前,重重跪下:“求您……求您收我为徒!”
素凡衣和灵栩栩:“???”
我们救你一命,你却想跟我们抢师傅?
扶桑同样愣住了,眨了眨眼:“好啊。”
袁廷原本只是脑子一热根本没觉得扶桑会答应,在亲耳听到肯定的答复后反而被吓到了,片刻后浓浓的喜悦之情包裹住心脏,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扶桑捋起袁廷稍显凌乱的头发,仔细打量后笑道:“是个可爱的孩子。”
扶桑喜欢一切可爱的东西,袁廷长得很符合他的胃口。
“是啊,很可爱。”灵栩栩轻声喃道,“这么可爱的孩子,一拳下去会哭很久吧。”
年幼无知的袁廷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小心眼的“师姐”记上了小本子。
利峰城,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院内,飞进来一只鸽子,腿上还绑着一条丝巾。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扯下丝巾,明明只是普通的丝巾却被那人看出了其他意思。
“袁郝死了,是有人在对付三殿下吗?还是老马失前蹄?”男子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不管怎么说,这笔帐是一定要算的。而且,他保护了那么久的孙女,可是上好炉鼎来着。”
男人笑了笑:“殿下想要的东西,不会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