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首华山下,熬过了一个晚上之后,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李子航跟着村民们上山,打算去寻找失踪的张福厚……
或者说是,已经不抱希望的村民们打算去尽量地捡回他的尸骨并好好安葬——期间还发生了点儿小插曲,这个死者……看起来人缘也不怎么好,甚至的罪过不少人的样子?
不过,“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这是我们民族经过了千百年来所传承下来的思维定式——不管遇到了什么样的状况,大家还是会尽量把他的尸体找回葬入土地。
……
……
尸体很快被发现了。
根本就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因为尸体就那样趴在大家昨天找到了苏河的那块儿地方,远远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身上也没有什么惨烈的伤痕——至少没有大家预想之中那种被野兽撕咬吞吃,最后变得得鲜血淋淋的样子……
就像是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睡觉。
有人远远地叫了声,没有回应,于是一众人便呼啦啦地围了上去——他们还没有分开,原本的计划就是在这里分头寻找。
李子航率先走了过去,而一接近尸体就立刻发现,在张福厚的后背心位置伸出来着一根浅褐色的木杆儿。
木杆儿笔直,仔细一看上面还有削痕,浅褐色的木质纹里浸入了血液,经过一夜,已经干涸凝固得深黑——
“这是……箭?”
他疑惑地碰了碰,发现这枚箭确实是穿在尸体上的,但是,为什么没有任何的血迹?
他又捏住箭杆儿,轻轻往上拔着提了提,却仿佛扎根儿在了尸体里一般丝毫不见松动——倒是因为拔箭的动作拽动了一下尸体后,惊出了在尸体下面藏着的……
“什么东西!”
李子航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起,然后……
“老鼠?”
那是一只身上长着粉色绒毛的小老鼠,整只看起来胖乎乎的……或者说是因为全身蓬松软的绒毛给人一种感觉胖乎乎的感觉,可爱异常。
即使握在手里,似乎也温良到了完全不会做出反抗的样子,静静的,呆呆的,你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小身体的颤抖——完全没有显露出丝毫属于野生物种的野性。
总的来说,应该是一种人畜无害的小家伙没错——也许是一种家养的小宠物,毕竟粉色的毛……怎么看都是人工弄出来的结果?
一般来说染色宠物应该活不长,挺可爱的,倒是可惜了……
“李警官,李警官,快把这小家伙给我吧,这可是好东西啊!”
村长激动地叫着,小心翼翼地从李子航手上接过这只小家伙,好像捧着一块易碎的宝物。
“这是什么呀?”
警察甲好奇的问道。
“这是糯鼠,可是咱们首华山的宝贝啊,它们分泌的唾液不但可以用来愈合伤口,而且还可以中和蛇咬毒!”
“唔……还有这样的东西?为什么我们好像都没听说过?”
李子航等一众警察一脸懵逼的看着如获至宝的老村长,那胖乎乎的警察更是好奇地直接发问——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他知道了自然界里有很多神奇的的物种,而他也是从那次以后便对这些奇奇怪怪的物种充满了很兴趣……
“唉,也不怕告诉你们,小时候这糯鼠在我们这里几乎每家都会养几只,可是自从‘非典’那年起,这种很娇贵的小家伙就开始大规模地病死了,甚至后来有城里的专家组好奇来考研的时候,我们这里连一只糯鼠都再也没有了……”
说到这里,不光是村长,甚至连周围一起找人的几个村民都是一副唏嘘不已的样子。
“可以养活吗?它们吃什么,粮食吗?”
胖乎乎的警察问道——他很想从老村长手里把这个小东西买回去养下。
“不是,它们舔血吃。”
“血?!!”
李子航的脸有些白,他想起了看过的某部恐怖片里面顷刻间啃完活人的鼠群。
“对呀……嘿!”
村长看着这个年轻警察的脸色,便知道他想岔了——毕竟中国吸血妖怪的传说并不少。
他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是啊,糯鼠的唾液可以愈合伤口,所以野生的糯鼠可以通过帮助别的动物治愈伤口的方式舔舐血液……就跟那些吃牛身上寄生虫的鸟儿差不多,很多大型动物都不会伤害它们的。”
“所以箭拔不出来是因为被这种老鼠舔过伤口,然后箭创愈合连同箭矢一起长在了肉里?”
不理会脸色由红转白的李子航,警察甲挠挠自己脸颊问道。
“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那么,已经死去的人,伤口也可以愈合吗?”
胖乎乎的警察转头,向村长问道。
“一般来说刚死去不久的伤口是可以的,但是如果过上一段儿时间就不可以了——我们以前遇到打猎时被野兽一爪子开了膛的,或者一口咬开了喉咙的,为了下葬时体面一些,通常都会在缝合之后用糯鼠舔一舔愈合一下伤口。”
“这样啊……抱歉,我们几个需要去一边讨论一下。”
他微微低头,像是思考着什么,然后突然说道。
“没关系,警察同志你们忙,毕竟箭这玩意儿可不是野兽可以射出来的,我们明白现在已经是凶杀案了,不该知道的我们是不会听的。”
“保密,嘿嘿嘿,保密嘛,我知道的。”
老村长笑着,转身轰着村名们离远了些——临走还不忘把手机的糯鼠递给了胖乎乎的警察,说什么也不要钱,只是嘿嘿嘿的笑。
“我怀疑是本地人作案,毕竟凶器是弓箭……现在市面上的箭都是碳杆儿的了,这种木杆儿箭基本只能自制,而我能想到自制出弓与箭的似乎就只有山里人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张福厚似乎跟村里人关系很差。虽然村民都来寻找他的尸体,但是却没几个人悲伤,不少人还挺开心,看起来像是游山玩水顺便找人一样……能把人得罪成这样也是罕见……”
“总之,同村凶杀的可能性很大。”
警察乙认真分析道。
“不一定,或许是凶手故意利用这种思维来误导我们警方——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找证据,而不是在这里猜测。”
李子航说道。
“我这是在大胆地进行假设,然后合理怀疑!”
警察乙觉得自己没有错,立刻反驳。
这时,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的警察甲突然开口了——
“等等。”
“你们看看,这根箭似乎之前还射过什么。上面似乎还粘上别的东西的血,以及……兽毛?”
他站了起来,指尖上捻着根绝非糯鼠的兽毛。
毛质呈半透明,光滑而坚韧。
胖乎乎的胡警察将这根兽毛挟于指间,举起对光——
这根儿兽毛是红色的。
……
……
“早啊。”
先是一个习惯性的猫式懒腰,看了眼下方微微一睁然后再次闭上的眼睛,她打了个招呼。
昨晚连夜赶回来,然后就一觉睡到了现在,阿塔兰忒才刚一醒来就看到野猪先生又正在一边打呼噜一边持续的对着可怜的地面施加着Aoe范围伤害。
——好吧。
——想想自己能够在这样的环境里安全长大还真是感谢月之女神的保佑……啊,差点儿忘了这个地方并没有女神的神迹。
轻手轻脚地从野猪先生背上站起来,然后微微一跃,抓住头顶的树梢一荡,阿塔兰忒便跳出脱离野猪先生身下的毒圈。
活动活动身子,现在,胳膊已经好很多了——只要不太用力,左手现在已经基本不会对动作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了——换言之,现在想要拉弓蓄力的话左臂还是会很痛,但是如果只是短拉弦射箭的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于是——
“我去打猎了!”
——狩猎的时候到了。
——这一次,一定要把那头红色豹子的独角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