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出门靠朋友
看得出,王德彪也是一个性情豪爽,爱交朋友的人,到了酒楼之后,三人直接就要了一个包间,然后,便一边品着酒菜,一边继续攀谈。
从交谈中得知,这王德彪原来也是一位将门子弟,目前在厢军中任虞侯一职——在宋朝的军制中,这不算什么大官,基本上就相当于将领的亲信,但以他的家世,只要不出意外,将来多半也是要子承父业的,说少也是一个都虞侯的前程。
说起自己的身份,王德彪显得很平淡,一方面是他性情如此,既然将赵知新与胡迭当成了朋友,便不会以身份压人;二来,宋朝自打开国起,就定下了以文制武的国策,虽然目前还没有发展到后期那种视军汉为奴隶的地步,但几十年的国策执行下来,军人的地位也是江河日下,一天不如一天,像他这般二三流的将门子弟,在世人眼中估计也就是比一般的平民百姓要好一些,还真谈不上有多荣耀。
当然,说是这么说,将门出身的人,该有的傲气还是有的,若不是赵知新的言谈举止确实让他觉得投缘,以王德彪的性子,也未必会多看他们一眼,更别说与其把酒言欢了。
要不怎么说,这交际也是一项学问呢。
王德彪只觉得赵知新谈吐不凡,不仅见多识广,而且风趣幽默,每每一两句玩笑就能逗得他开怀大笑,这点,与他平日所结交的那些朋友是大不一样,而这样的谈话气氛,在他看来也无疑是种享受,更别说,在这活跃的气氛中,他还能了解到许多平日里根本没曾听闻过的海外风土人情。
赵知新虽然是没有出过国,更没有见过这中世纪的海外景像,但他却是生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要捡点有趣的奇闻异事当谈资,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何况面对的又是一个宋朝土著,想来,以这个时代的人们的见识水平,就算他的讲述中有什么的错漏,也是没人能够发现的。
比如,在聊到非洲时,在后世人们早就司空见惯的那些动物,此时描述出来,便将王德彪唬得一愣一愣的,以他的想像力,还真是无法想像一只什么样的鹿,其脖子立起来竟能有城墙那般高,更无法想像可以将一只成年的山羊抓飞到空中的雄鹰,该是多么的雄壮巨大。
“这般的奇珍异兽,真是闻所未闻,可惜,你们怎么没带几只回来,若能带回来献予朝庭,怎么说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官家少不得是要有封赏的。”
赵知新闻言也不觉懊恼,只是苦笑道:“哪有这般容易?先不说这些动物体型巨大,难以捕捉,就算能够捉回一两头来,路上多半也要死于水土不服,何况所谓的奇珍异兽,不过也就是图个稀罕,于国无用,于民无益,何必徒费精力去做这等事情,有那闲心,还不如多带些真正于国有用的东西回来。”
这话却是让王德彪微微动容——或许在赵知新和胡迭这样的现代人看来,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逻辑,但在这封建王朝时代,能以这样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的,那可真的没有几个,别说平民百姓有多少人想着靠所谓的进献祥瑞来上位,就算是那些口口声声将圣人之学挂在嘴边的官员士绅,不也照样热衷于此?
毕竟,上有所好,下必从焉,谁也不会嫌自己官大,不是吗?
“兄弟能有这般见识,着实愧煞我等,若天下官员百姓都能像兄弟这般,哪怕身在江湖,也不忘为国筹谋,我大宋何愁天下不平?”
这话,赵知新和胡迭皆是笑了笑,没有答腔:此时此刻,赵家人还没有展现出他们卖国的天赋有多强,天下人对他们还没有失望,但作为现代人,他们又怎会不知这‘大送’王朝是个什么样的尿性?
说难听点,这就是中华历史上最窝囊的一个朝代,没有之一,卖国能卖到赵家人这份上,古今中外也可谓是独一份了。
当然,这话却是不好对外人讲的,尤其是刚认识的这位王虞侯,人家本身就是体制内的既得利益者,对赵家不说有多少的忠心,但也是绝不会轻易被几句话就动摇了立场的。
聊得投机,王德彪问道:“赵兄弟,我看你见识广博,谈吐不凡,想来也不是池中之物,不知将来有何打算?”
赵知新闻言笑道:“王兄过奖了,目前来说,我也没有想太多,只打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回头再置办些产业,以维持将来的生计。”
王德彪沉呤道:“这么说,赵兄弟你是想要从商……其实,以你的见识和能力,只是做一介商人,未免有些屈才了,若你有心仕途,我倒是可以为你引荐一番,高官厚禄不敢说,但官衙中寻一书办差事,却还是不成问题的。”
赵知新闻言却是面带难色,迟疑道:“多谢王兄美意,只是……不怕王兄见笑,小弟我自幼随家人飘泊海外,虽然也是读过些书的,但对于中原的经典,却少有涉及,就连这一手字,也是只会用西洋的硬笔书写,换成中原的毛笔便不会用了,所以这差事,恐怕还真是难以胜任。”
王德彪闻言,也没多想,只是有些惋惜的叹道:“这样的话,那便算了……不过人各有志,便是从商,也没什么不好的。”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士农工商的排名,这商人虽然有钱,社会地位却一直都是排在最末的,宋朝虽然重商,对商人打压得没有那么狠,但整个社会的岐视依然存在,尤其是那些没有后台的商人,更是权贵豪门眼中的肥猪,基本上就是养着过年来吃肉的。
见气氛有些尴尬,赵知新错开话题说道:“不瞒王兄,小弟这次回来,现银没带多少,却是带了不少的海外奇珍,正打算找个可靠的商家来出手,以换成银钱,好置宅安身,王兄既是本地人,想来对城中诸事也是熟悉的,不知可还口 介绍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