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而后立,对于这十年间的深山町一带来说,绝对是再合适不过的形容。
十年前,发生在此地的种种毁灭了深山町的一切,只留下遍地废墟、满处疮痍,连堪称冬木市地标之一的圆藏山,都几近被夷为平地。
但也是在十年,灾后的重建配合上日新月异的科技支持,渐渐恢复生机与活力的深山町,却如同涅槃的凤凰一般,绽放出了更耀眼的光彩。
比如,按照资本逐利的趋势,以往深山町的一角,是绝不会坐落一家冬木市中各个指标皆为榜首的餐厅的。
虽然此时此刻,一个装潢精致的小包间中所弥漫的氛围,却是与享用美食应有的欢快恬适绝不吻合的……微妙。
尽管一道道精致的菜品已经摆上了餐桌,但间桐雁夜,此刻却没有一点摆弄餐具的意思,连带着一旁的兄长间桐鹤野也是如此。
“没想到你这脚不沾地的大忙人,还会有这闲工夫啊……”
间桐雁夜的话语中,可以说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与疏远。
只能说命运真是奇妙,谁能想到十年前的动乱,会成为让远坂家坠入深渊的一推,更成为了让远坂家跨入天堂的一跃呢?
冬木市被毁过半,这是常人对于那一夜结果的解读。
但隶属神秘的人更是知道,那一夜过后,霓虹的灵脉,废了!
任何伟力,都是要有相应的基础作为支撑的,而支撑从者纵横的,无疑就是魔力——但问题是,当年王鸣弄出来的“落幕”,真心玩得太大了。
那是以包括王鸣“自己”在内的八百万神陨落为“代价”,直接抹杀了beast VI,更准确地说是吞噬了beast I盖提亚,绝不是单纯的两大兽叠加的怪物的一击啊!
这就和在地上种蘑菇,就别妄想不留坑一个道理——散布霓虹各地的神社,都因此出现了一种莫名的“缺失感”,而蕴藏魔力的灵脉,更是因为短时间抽离流失了太多魔力,只剩一口气般萎靡地不成样子。
而首当其冲堵着枪口的冬木灵脉,就更不用说了,直接灰灰地渣都不剩了。
这对于掌握冬木灵脉,将之当场命根子的远坂家来说,根本与灭顶之灾无异——而且更要命的是,那些灵脉要地,基本都租出去了!
世界上可从没什么稳赔不赚的买卖,远坂家在收割丰沃到让人眼红的租税同时,自然也要为租借人们担保背书,只是……谁TND能想到这不动产都有一天会动了,还是天翻地覆、面目全非的那种!
资本这东西,从来都是只讲利益不讲人情的,反正当年听了贤王闪的劝告直接离开冬木,从而逃过一劫的远坂家返乡后,还没来得及在变成废墟的家门口发呆落泪,就先被租户们雪花般云集的诉状单给砸懵了。
那多数的、改造成商业用地的土地违约款,远坂家咬咬牙再卖些宝石,也就挺过去了,但那少数的租给魔术师同行、屯着不少魔术道具的地方吗……
Emmm……或许应该参考一下原世界线上,肯尼斯被切嗣papa炸了酒店使租借来的魔术道具全光荣了,导致某二世负债了……多少年来着,还完了吗 _(:з」∠)_?
算了,也不用知道,因为那段时间远坂家过得只会更惨,盘子铺的太大了,被整个掀了后哪能不挨个狠的。
很难想象对于过惯了贵族生活的远坂家来说,那是怎样一段艰苦的日子,沉重的负债,甚至压迫到远坂时臣为了开源,自诩贵族的他不得不亲自下场经商的地步。
一切,只能说时也命也,难以揣测。
否则,已经享誉霓虹的远坂时臣,怎会至今换不来间桐雁夜一声,已不敢奢求的原谅……
“也别想多了,雁夜,我也不曾奢望一顿饭的功夫就让你们放下隔阂……毕竟我自己,也无法原谅当初那一厢情愿下做的决定啊……”
一杯浓茶,代替了往常远坂时臣最为钟爱的红酒,在其自嘲中被抿了一大口——似乎在他看来,此时此刻比起甘醇的红酒,这且香且涩的茶水,倒更是对他口味。
这举止无疑有些做作。但间桐兄弟知道,冷着一张脸的间桐雁夜甚至深知,这又绝非做作。
否则,他也不会默许原本寄望继承间桐家魔术刻印,曾经的远坂樱、如今的间桐樱,在一所没有半分神秘气息的国中里学习交友,却再也没有碰触过半分属于魔术世界的奥秘。
因为自己的盲目,他这个父亲已经无颜再去面对那个,樱花般的女孩……
“如果你真的想补偿小樱,最好先磨开点面子,找时间真真切切地陪着她一段时间吧,时臣兄。混迹商圈这么久,还因为一点隔阂拉不下脸,也真是……”
让步的善意,间桐鹤野已经当和事佬送了出来,就是不知执行起来会成啥样了——在血雨腥风的商业战场过得太顺风顺水,也不是什么好事啊,时臣。
“还有,时臣兄,以后还是别给慎二打钱了,他在时钟塔拿的奖学金已经足够花销了,用不上的。”
“够用?怎么可能,凛也是优等生,但在哪儿可是三天两头喊缺钱的。”
所以,你不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经历过那般大起大落了,你家女儿还这么败家吗,时臣……
默默注视着不知不觉间,把话题转移到孩子头上的俩人,想到了什么的间桐雁夜,面瘫的面皮都不由抽了几抽。
毕竟,间桐慎二从时钟塔打回来的电话,可是没少说远坂时臣这大财主自作主张打过去的钱,最后有何命运——基本都被远坂凛三天两头借走,变相的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