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泪水,大滴大滴的泪水,就那么顺着韦伯的双颊,滴落在了除了韦伯自己,再无他人的空地上。
冀望又如何,期盼又如何,韦伯现在根本就不想理这些东西。别说放在以前,能让他笑成傻子的丰沛魔术回路,甚至连未远川方向,发生的分明无比夺人眼球的一切,都未曾吸引他半分。
他只知道,那个身影再也不在了,而自己,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仅此而已。
“咻——”“啪——”
直到,一阵破风声和一声脆响传来。
直到,韦伯的左脸颊,突然涌上了一阵,火辣辣的痛。
“太难看,也太让人作呕了啊,韦伯·维尔维特!我所认识的,敢写出那种离经叛道的论文甚至偷走我圣遗物的韦伯,可不是只知道低着头抹眼泪的懦夫、胆小鬼!”
“肯尼斯……导师……”
仍有些恍惚地抬眼看去,韦伯的猜想立即就得到了肯定。
因为随着视线的延伸,他不仅看到了正在把“巴掌”收回球体的,那一坨标志性的月灵髓液,顶着柠檬头、不知何时到来此刻却一脸怒气冲冲的肯尼斯,也在他的视线中变得愈来愈近。
甚至于下一刻,这个本应该无比蔑视瞧不起他的贵族派导师,更是一把揪起了韦伯的衣领子,对着双眼泛红的韦伯吼道:
“哭!哭!就知道哭!哭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啊!还是说你的打算,就是直接哭出一片俄刻阿诺斯,把自己和未来的一切直接隔绝了断、一了百了?!”
俄刻阿诺斯……那不就是大帝一生追逐的无尽之海吗……
是了……大帝把本可以自己使用的圣杯给予了我,绝不是让我哭泣的……
我是韦伯·维尔维特……我是伊斯坎达尔的臣子……
我要做的,是成为大帝那样的人,是成为和大帝手下的将帅一样,哪怕离开了大帝也能驰骋四野、裂土封王的征服者……
现在的我……不能辜负大帝冀望的我,可没有时间去哭啊!
“我明白了,肯尼斯老师……哭,并不能解决问题。”
韦伯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泛红的眼中,已经开始发射出一股别样的光,以至于让肯尼斯都暂时忽视了他“无礼”地,直接推开了自己双手的手。
“但是……只要哭的,抱头痛哭、哭天抢地的,是我们埃尔梅罗学派的敌对者,那不就行了吗。”
“呵,臭小子,偷了东西还说的这么义正言辞,脸皮倒是变厚了不少,顺杆子往上爬的就没见过你这么顺溜的。”
一脸嫌弃地操控月灵髓液,把韦伯推着自己的手“拍”下来后,肯尼斯,乃至于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的索拉,眼底却是闪过了一丝在以往,绝不会对韦伯这种“顽劣学生”流露的赞许。
肯尼斯夫妇能碰到韦伯,自然不是偶然,而是被斯卡哈折服,也接受了斯卡哈原初卢恩传承的肯尼斯,已经从“传承”中理解了这种古老的神代魔术,在如今血统论横行的魔术界里,将受到怎样的觊觎与阻力。
但与此同时,“肉烂在锅里”地死死捂着,更不会是那位下定决心再度留下传承的女王,希望看到的画面。
他们需要可信赖的、志同道合的“盟友”——光这一点来看,本就是肯尼斯门下,能有写出发表出那种忤逆血统论思潮的论文的思想的韦伯,哪怕有过偷窃的小小“不愉快”,也分明是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选。
而现在看来,先不说这小子魔术回路已经完全蜕变,光是担负的“使命”,也足以让他成为一把未来埃尔梅罗学派的,无比锋锐的“矛”——看来那天顺手为之的截下那篇论文,倒是阴差阳错地,做对了
“既然做了选择,那就赶紧收拾下一起回时钟塔吧,韦伯·维尔维特。不过,就你小子又乱写东西又偷东西的行为,还想在我门下待着,就早点做好好觉都睡不了一个的准备吧。”
虽然,肯尼斯威胁性的话落在韦伯耳里,只是让他眼中精光更甚——肯尼斯是那么不会、也不屑掩盖情绪,这明显是那位影之国女王御主的导师,分明就是会拿出那传说中的原初卢恩!
如果有这种利器——哪怕代价是委身于埃尔梅罗学派——成为魔术领域的一位征服者,让大帝能在英灵座上为之露出开怀的笑颜,真的会,很远吗……
…………忧郁蓝调,off…………
“老师,小心啊,要撞上了!”
“嗯?!怎么了,格……”“砰——”
冲击感额头的肿痛,算是彻底将已是埃尔梅罗二世的韦伯拉回了现实,一手兜着一大摞写满文章的罗林纸的他,此刻顶着痛定眼一看,才恍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办公室,甚至已经走到了时钟塔秘密墓园的门口。
“喂喂,没有看错吧,埃尔梅罗二世那个整天办公室和讲堂两点一线的工作狂,竟然在这里出现了?不会是谁在测试投影魔术搞的恶作剧吧?”
“新人啊,果然还是见识少了,今天可正好是第一任埃尔梅罗君主肯尼斯的忌日,看到他手里的那一摞稿纸了没?就是要烧给肯尼斯前辈的研究报告。”
…………
墓园外的走廊传来的窃窃私语,对于如今的韦伯来说完全没有遮掩可言,但正默默注视着自己这一年原初卢恩研究心得原稿,逐渐在火焰中化为白灰的他,根本没什么闲心管这些。
因为此时此刻,一个小巧精致的使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基修亚(矿石科)又来找我代课!索拉师母,可我现在真的……xxxx讲师又被那个霓虹学生炸伤了?我……”
矿石科和降灵科的那两个问题儿童,又闹出事了啊……要不先把老师打晕过去?以老师的性格最后应下来的话,身子绝对撑不住来着……
作为自始至终的旁观者,格蕾对于全身上下逐渐开始散发“认命”气息的老师,表示非常担忧。
老师的情况,格蕾是很清楚的,因为跟了肯尼斯这个全能型的导师,魔术回路被圣杯优化后的韦伯,也是被调教成了一个全能型的魔术大佬,但真正作为讲师上任后,就太过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了:
而且因为肯尼斯的遗孀,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恰好在这两个部门任教,心理作用下韦伯至今还没敢拒绝过。
但这样的话,白天课满满当当的老师,肯定又会晚上熬夜爆肝,离猝死更进一步了……
格蕾的担忧,是很合理的,但是,知道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