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道理。
为什么自己不是那个被选中的那个人呢?
如果自己也是以一敌百的英雄,足以为了那个人披荆斩棘,和她站在同等的战场上的话。
天命之子与天选的战士之间的差距是如此之大。
无论作出怎么样的计算都不可能在当时拯救天选的战士,无论作出怎么样的选择都会作出牺牲。
完美结局,一开始就不存在。
得出了这种结论的他并不甘心接受这一切,而是像是奔驰在夕阳下的当时的自己一样。
继续奔跑下去。
如果自己不能成为英雄,那么就去制造一个英雄吧,就算是作为名为奥托的这个人的残渣,作为奥托的理想的寄托,他也想做出来。
自己的缺陷,就交给自己去弥补。
制作吧。
制作弥补自己的存在。
天生就是为了保护森罗万象而存的守护者。
天生就是为了能对抗一切怪物,甚至对抗自己内心的黑暗的英雄,把他打造出来吧,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寄托在他的身上吧。
虽然知道这只是聊胜于无的反抗,但是说不定,这个玩笑也会成为一柄利刃呢?
就让我拼尽一切手段吧。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利剑。
赌上最后的希望,我也要作出拯救一切的可能性,反抗的可能性,在我察觉到被无边无尽的黑暗吞噬之前。
就这样,男人开始了自己的反抗,对自己宿命的反抗,对于自己的不完整开始了反抗。
自身的基因不够强大就利用自己可以搜集到最强的基因,对抗崩坏的最强血统。
为了能对抗所能想象的一切敌人,即便是将最稀有的材料投入研究也在所不惜。
为了打造出最强的王牌,为了塑造超越自己所认知最强大的战士的极限而进行可以把任何生命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禁忌实验。
最终,在那个凛冬,天使不在的十二月之中,男人终于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纯白色的短发,充满中性感的脸庞,虽然谈不上健硕,但是作为十几岁的少年来说非常匀称的身体,以及圣青色的瞳孔。
只是静静地呆在培养室里就让人感到了完美的作品,就像是神赐的所罗门王一般令人感到了满意。
这次,他很清楚。
自己制造出的并不像是A31那么偶然性的东西了。
这是足以媲美神赐的造物,自己的最完美人造生命。
不过既然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的残渣,为了防止自己走错道路而诞生的断罪之剑的话。
就满怀欣喜地奉上这个名字吧,为了诞生而送上祝福吧。
就像是启明之星一般闪耀,永不落下。
男子睁开了双眼,在钢铁的温床中沉睡并且苏醒的他早就被灌输了基本的知识,毕竟再怎么说创造者是那个奥托,天命的大主教。
圣青色的瞳孔游移了一会儿,最终将目光注视在了那有着同样瞳色的男人的身上。
“早上好,主人。”
就连出生之后的第一句话都有所不同,这是违背了人理才能创造出的人类才能拥有的服从和智慧。
“主人吗……罢了,虽然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这种想法,姑且我就接受这种想法吧,路西菲尔,穿好衣服,你的第一场试炼就要开始了。”
像是无血无泪一般的声音宣告了路西菲尔的命运,对于路西菲尔来说这并不意外,因为自己被制作出来就是为了实现造物主的愿望而存的,对此在培养槽中开发心智的时候就对此有所感受。
自己被制作的时候似乎就能听到那个人的心声。
悲伤,痛苦,怨恨,愤怒。
然而这一切并不会影响作为路西菲尔的心智,只是看着那样的男人确定了自己的使命而已。
代替他实现愿望,仅此而已。
将简陋的衣服着装完成,一身短打的浅白色布衣作为一个刚刚‘出生’的人来说显得刚刚合适,因为只有纯色才适合路西菲尔。
跟随着前方的男人行走着的路西菲尔路过了很多地方。
无数的实验室,无数的实验体,无数的失败作。
有的不成形状,有的低声哭泣,有的像是野兽一般狂暴,但是毫无疑问这都是证明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做出的‘牺牲’。
同时也是证明这个男人对着生命的尊严犯下的屡屡罪行,但这一切或许也是这个男人走到现在唯一支持自己的原动力。
“你害怕了吗?路西菲尔?不同于其他实验体的你,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你想到了什么?”
在竞技场的入口,男人止住了脚步,很稀有地询问着自己的造物,那如同自己兄弟一般的样貌并不会让他厌恶,至少在他看来,天命的旧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迎接的是新时代的世界。
“我并不会害怕,我只是听到了一些您内心的想法,为您而存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您可以用我来杀敌,但是高悬在您头上的我,也会在选择错误的时候纠正您的错误,主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正确的!这才是我所期望的存在!我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路西菲尔!去通过这个试炼吧,通过之后你就是我的直属亲卫队了!”
听到这个答案的奥托笑了出来,捧腹大笑。
仿佛百年间都没有这么爽朗地笑了出来一样,在那一瞬间就知道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了。
这是完美的作物,自己的最佳杰作。
只有他能在丢失自我的时候来纠正自己,只有自己需要力量的时候他会代替自己完成自己的愿望。
路西菲尔,明日之子。
“了解,路西菲尔出击了。”
踏入竞技场的瞬间,就算是被制作出来生命也能理解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生物。
狰狞的外表,几何质的棱角,巨大的野猪样貌的非生物概念的物体……不,是不像是生物的生物就出现在了路西菲尔的面前。
仅仅是咆哮就已经震耳欲聋,踩踏大地都会引起地面的震颤,毫无疑问的是能让现实为之崩溃的野兽。
“这就是崩坏兽吗?”
像是询问着一样,路西菲尔端详起了巨大的野猪,看到那令人惊悚的存在路西菲尔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感,甚至有些感到了好奇,面对逐渐逼近的身影,心胸中的血脉在疯狂地鼓动着,确实地融合了卡斯兰娜的血脉,作为人造物存的路西菲尔确实地感到了兴奋。
“邪恶之物啊,在此灰飞烟灭吧。”
脚下踏地,一足而已。
却像是子弹一样飞了起来,那很明显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与踏来的怪物对撞在了一起,轰鸣声撼天动地,就像是为了生命的诞生而轰然点响的礼炮一般,属于路西菲尔的人生终于开始了第一次的转动。
将这一切目入眼中的奥托,在计算机上敲定了自己的记录。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在A31的创造过程中得到的理论结果得到了完美的再现,不光是拥有优秀的智慧,也拥有特别的灵魂。
或许,我应该和他交个朋友。
此刻我相信,启明星已经冉冉升起。
路西菲尔。
期待你能成为我最强的利剑,我的断头台。
1972.12月25日,奥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