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手也太简单了……”
没人喜欢在纵欢享乐的时候,还有人在一旁摇旗助威,在确认了拉伯克身上没有携带武器后,保镖们很是自觉地从包厢中退了出去,关上房门。但拉伯克的帝具又不是玛茵那大炮台,想要隐藏起来也太简单了,持有帝具的情况下如果还干不掉一个沉溺享乐体能极差的中年人,他就该自挂东南枝了。
正准备和漂亮的女仆亲热的男人,完全没意识到死亡的接近,拉伯克毫不客气地用“交叉之尾”将他整个人禁锢并倒立吊起,同时割断了他的喉咙——鲜血倒灌入呼吸道,可悲的男人只能痛苦地发出了溺水一般的咕噜声,而在这隔音效果良好的房间内,如此“细微”的声响,并不能传入到守候在门外的保镖的耳中。
就如同杀鸡一样,脖子被割开放血的男人,很快就不再动弹。
等到逃离赌场后,只要将这一身变装的行头全部销毁,一个女仆就此便“人间蒸发”……本来不该如此轻易就得手的,奈何这次的目标完全用下半身思考,很是急色,只是简单地搜查了一下有无武器就放陌生女仆与自己独处——要是他谨慎一些,说不准拉伯克当场就会暴露自己是男性的事实。
拉伯克小心翼翼地在尸体上摩挲着,最终搜到了一本薄薄的笔记。
“这家伙……既然都谨慎到把重要的文件记录贴身携带,那还有闲情逸致玩这个?不懂啊,这要是脱得赤条条,随身携带与否有个毛线区别?”
拉伯克随便翻了几页,发现这上面记录的全是其行贿的记录。尽管这位先生很努力地将其伪装成普通的贸易货物进出记录,但出身地方豪门的拉伯克,一眼就分辨出那些账务狗屁不通,完全就是在放烟雾弹。再稍稍做些分析,很快就让他洞悉得清清楚楚。
此次南方革命军偷偷给【夜袭】下绊子,向拉伯克敲响了警钟,一味地依靠革命军情报,在他看来已经不再可靠,别的地方也就算了,至少在帝都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如今需要确保足够的信息渠道。
“奇怪,按照以往的情报,这家伙的行贿对象应该一直都是奥内斯特大臣,但这上面的记录写着,最近两个月和他接触的几个名字,并不是奥内斯特那厮的手下……而且以前也没在帝都出现过,是新面孔哦。”
帝都里的各大商会、贵族、官员,暗地下的资金往来,拉伯克都有所涉足了解,胃口大到能轻易吃下这么多贿赂的人物,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对方直到现在才冒头,只有一种解释——让这名贵族大献殷勤的对象,应当是不久前才将触须伸到帝都的。
而且它和奥内斯特大臣的关系,也十分让人玩味……毕竟,旁边已经咽气的那家伙,“改换门庭”后,也没见奥内斯特大臣拿他开刀不是?要知道以奥内斯特的脾气,拿本来“孝敬”他老人家的钱给了别人,那还不得把这家伙给活剐了。
拉伯克将这份记录小心翼翼地收好,正准备撤离,蓦然,交错密布于室内的“线”,感知到了微弱的振动,拉伯克当下心中一凛。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能无声无息地进入密闭的室内,一路都没有触及到他布置下的“线”,直到接近了周身三米的距离才触发,形势也容不得拉伯克多做他想——身为暗杀者,他对于杀气相当敏感,而死亡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向他袭来,只要一个转身的时间就会将他完全吞没。
如蛛网般星罗密布的“线”,瞬间聚拢,这些坚韧锋利的切割线,足以将被其覆盖区域内的事物尽数切成碎片……但是从那些“线”上,并未传来切中物体的感觉。
下一刻,拉伯克的喉咙被一把扼住,整个人都被突然出现的袭击者举起,窒息的痛苦不断冲击着拉伯克的意识。他竭力想要使用帝具反击,但平时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如臂使指的“交叉之尾”,此时竟然怎么也无法回应拉伯克。
“意外,真是意外……”
面相有如豺狼一般凶恶阴险的男人,颇有兴趣地打量着拉伯克:“我只是来取回一本账单,没想到居然撞见了一名帝具使——【千变万化·交叉之尾】,是遗落在民间的帝具,你应当是为革命军效力的反贼吧?”
拉伯克这次为任务而出的女装,着实让她捡了一条命。嗜好女色的席拉,本打算一击毙命的,在看到了这名女仆的样貌后,本能地收敛了一些……当然以席拉残忍的性子,“留情”那也是暂时的,无非是想在俘虏死前让他泄欲凌虐一番罢了。
【帝具……没有反应……】
拉伯克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散离,越发模糊,他不断尝试着呼唤帝具,“交叉之尾”始终没有回应,好似死寂的深潭。他忽然意识到,对方一定是有某种手段,妨碍了帝具使与帝具之间的联系。
【不行……这个消息一定要传达出去……有人持有无效化帝具的技术……】
夜袭小队基本全是帝具使,除了少数两个本身就有强悍的实力,其余人一旦被封印了帝具,不会比正常成年人强多少,特别是玛茵。
这个消息太重要太关键了,拉伯克认为即使豁出自己一条命,也得将其传达给战友,不然关键时刻中了陷阱,夜袭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席拉松开了扼紧拉伯克脖子的手,将他向床【哔】上随意一丢。
【这家伙还想着在这房间里,把之前那人没做完的事全都补上?】
拉伯克从那双充斥着暴虐兽【哔】欲的眼睛里读出了很多东西,他已经不太敢去想,让对方发现自己其实胯【哔】下有大象,会是怎么个结果了——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像是对男性感兴趣的样子,说不定恼羞成怒之下,自己的金玉都要惨遭毒手……
可是反过来说,目前拉伯克的女装打扮,正是她能与对手虚与委蛇、拖延时间的保证。
“……你的帝具,是‘香格里拉’?”
拉伯克继续使用着伪声,尝试着向对方套取情报——至于有没有机会活着将情报传出暂且不论,他一直都相信,假使自己要上断头台,临刑前也要讨要一份断头饭……说不定在多出的几分钟的时间里,就会有所转机呢?
他以前在加入革命军前,亲眼见过实际例子。有一批起义造反的农民将要被处决的时候,有两个人本来排的位置比较靠后的,结果为了展现自己男子汉大无畏的气概与对官吏的蔑视,二话不说站出来向行刑官吐口水,自觉在屠刀下“插队”……而就在他们被砍了之后,轮到第三个死刑犯的时候,革命军的救援杀到。
“呵,你倒是很识货。”
“果然是这件帝具。”
【次元方阵·香格里拉】,能够进行空间移动与传送的神奇帝具,其性能在全部帝具之中,也是屈指可数。被敌人接近了也没发觉是一次,反击失效是一次,拉伯克不相信自己会连续两次都失误,思来想去,如果对方拥有能瞬间移动的能力就完全说得通了——恰恰就有这么一件具备相应功能的帝具。
果然,此番矜持中带着一丝欲拒还休的挑逗意味的动作,让席拉的视线不自觉地转移到了拉伯克的小腿上。
“你很聪明……但是没有奖励。”
席拉眼中不由地渗出一丝杀意——如果眼前的“女仆”痛哭流涕不断求饶,他可能还会考虑多留一些时间玩玩,可对方太镇定了。席拉非常喜欢凌虐施暴,享受受害者痛苦哀鸣的凄惨姿态,而这些,在一名意志坚定的造反派身上,很难实现。
“未必。”
拉伯克知晓对方有恃无恐的底牌,是帝具香格里拉,以及神秘的反制、封印帝具的能力,进退自如,即使刺客还有同党接应也不怕。依照常理,已经暴露的情况下,拉伯克是不应该让更多的同志冒着暴露风险进行援救的。
况且现场的同伴就一个玛茵,让她帮忙等同于推她进火坑。
但是……赌场里还有个耿直的公务员啊。
拉伯克调整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尖锐的伪声穿透了隔音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