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獒犬引发的混乱已经过去一周,猎人协会对于事件期间各猎人所做出的贡献业已统计完毕。用左轮庸医多克这个二层绰号掩盖真身的猎人艾利西尔与他的两个同伴参与对鹿首精的作战,虽然最终也没能阻止魔物对城门和周遭建筑的破坏,但战斗前期的出色表现依然分得了七百金狼。
而凭借参与猎人协会发布的黄色指令和红色指令积累到足够战功,沫梨也以小狮子许沫的名义在协会进行注册,成为了一名正式的猎人。
作为比炼金师协会结构松散得多的大势力,猎人协会对新会员的入会典礼并没有多隆重,协会分部在制作好新人专属的徽章后交付到引菜鸟入门的老猎人手中,再通过这位老师之手为新猎人佩戴。
莫烨在协会接待员手中接过崭新的铁质齿轮徽章,上方《小狮子》的铭纹似乎还留有雕刻时的余温。
抬步向前站到少女跟前,莫烨低头与微抬着脑袋的沫梨目光相接,少年此前想了不少说辞但看到女友红扑扑的脸蛋他的内心也是一片空白,翻起沫梨的衣领将徽章别好,莫烨想说话却想起些什么,从衣袋中抽出一条红色的丝质细绳绕过少女的脖子系好,打了个礼结。
“恭喜加入我们,成为猎人中的一员,从今天开始你也能凭借自身的力量维护这个世间的公平与正义,并在成长的路上始终前行。”莫烨模仿祖父的说辞,拖着少女脖子上垂下来的礼丝复述道,“但是永远不要忘记,随着力量强大,知识拓宽,由前人踏足照亮过的道路便将越来越窄,随意走错一步都将可能使你掉落万丈深渊。越是往前,便越需要拥有敬畏的心。除了象征力量的枪械,象征责任的徽章外,希望这根象征约束的丝绳陪伴你终生。”
被男友突兀而来的表白弄得霞起双颊,沫梨差点就回上一句“我愿意”了,连忙用理智压住雀动的心跳,少女用正式的口吻回答道,“我会的。”
“庸医先生,我突然有点好奇你的老师是谁,你老师的老师又是谁,你们这一支的猎人传承怎么这么有趣。”高烟月坐在一旁桌上咀嚼协会免费提供给猎人的薯片,耸耸肩说道,“我当猎人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说辞,我所认识的猎人在初入行的时候也都是别上徽章就走。”
莫烨眨眨眼睛,他还真没见过其他猎人入行时的仪式,“话说学姐,引你入会的猎人是谁?”
“学院里教枪术课的孟良老师啊,学院里挂着猎人身份的老师不多,叶铭影老师之前是苦艾的师傅我不愿意和他来往,所以就挑选了孟老师来带我进行了五次委托,入会后就是我自己行动了。”发现提到叶老师和苦艾时莫烨的神色迅速黯淡,高烟月连忙改口道,“小妮子取得了猎人徽章,难得这么好的日子我们当然要出去好好美餐一顿啦,我请客咯。”
推开协会大门三人走入街道,空气中仍充斥着浓浓一股燃烧与血腥混合的气味。燃烧的气味来源于兰契的数栋宅邸还有商会分部在城市各处的办事处,莫烨前些日子去过的范尔德家宅邸、跛子卡文宅邸以及兰契商会总部大楼在这一周的动乱中已经全部变作了焦土。而血腥的气味则来源于市中心广场临时搭起的断头台,从今天早上开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与兰契商会相关的人员被推上去处以极刑。
在郊外消灭流窜出城的獒犬后,影谕的大部队进驻兰契。兰契市民原本对占领家乡的黑衣部队抱有仇恨,此刻看着影谕军四处巡逻维持治安,眼中的敌意减弱了许多。毕竟发疯的獒犬们造成兰契大混乱,却是影谕的部队如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将这些祸害消灭。兰契市民甚至产生了一股被这支铁血部队统治也还感觉不错的感慨——毕竟在经历大混乱后,受强权庇护那是真的能让人体会到浓浓安全感。
而在混乱平息后,兰契居民这才有心力拿起清晨时出版的兰契日报翻看,然而光看头版就已经让他们目瞪口呆,兰契数十年的炒作活动一一在列,而商会在幕后把控一切,收割财富。一种被人当猴耍了几十年的愤怒感油然而生,看到报纸的民众向周边人群扩散消息,愤怒如疾病一般在集体之中扩散开来并愈演愈烈,最终以城市为范围爆发开来。
随着兰契商会的龌龊行径一点点浮现,台下的民众们已经不满足于单纯观看或者痛骂,他们四散开来集伙冲入各个大商人的宅邸中,通过纵火的手段疏解心中近乎炸膛的愤怒。而当兰契厮混地痞流氓窥见混乱发生有利可图时,便和其他民众一起高呼着相同的口号冲入宅邸之中,放火之余不忘把宅中看着值钱的物件搬走。
这般混乱之下范尔德的宅邸也是招了灾,尽管在事实中他与他的父亲在数十年间的炒作中始终作壁上观,但在影谕的控诉中他却成了主犯。“勾结敌国炽鸢,伙同商会掀起炒作,以卑劣手段侵占兰契居民财富”成为了范尔德的罪名,他成为了炽鸢这一“幕后幽灵”的代言人,甚至这罪名帮助这人畜无害的胖青年与他的父亲成为了控诉中的主谋。
检察官耸肩,范尔德和他的高管们相继跑路,只有其中一个高管因为不相信莫烨所带来的老板吩咐,继续在兰契的娼馆中花天酒地结果被影谕军逮个正着。当黑衣兵拖着裆下湿漉漉一片的范尔德家高管上台时,甚至还没等检察官把这个男人的罪名编完,底下就已经是轰然一片“杀!杀!杀!”的声浪。
断头台就在距离临时法庭一百米的地方,从审判到行刑一气呵成。铡刀升起而后落下,便有一颗大好头颅掉落,每每这个时候围绕断头台的民众便纷纷拍手叫好起来,他们此刻眼中渗着殷红的血光,他们不关心台上的是谁,犯的是何罪名,只要知道他是和商会有关的有钱人就对了!
“求求你,我还不想死!”准备受刑的犯人陡然生出巨大力量挣脱士兵,冲到面具少年面前跪下,求饶道,“我真的是无辜的,什么炒作我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啊……”
沃尔登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卫兵上来重新将囚犯压到断头台上。沃尔登恍惚间想起了上司的话语,“历史中有些人被杀并非因为他们犯了罪,而是当时的社会环境条件需要他们去死。”
少年突然颤抖了一下,这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莫名其妙而来的爽感让他如沐晨风。沃尔登寻思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寻思片刻后他突然发现这快感源于方才男人对自己的下跪。
原本高高在上的富人们失去了尊严,在自己面前乞讨宽恕宛如被天降的正义制裁,而台下热情洋溢的群众们高声呼喊支持着自己的行动,这种地位逆转的爽快感之下,沃尔登突然觉得实现了自己深埋在心中的梦想。
“这就是我所追求的英雄荣耀!”
如顿悟一般,面具之下的笑容逐渐扭曲,沃尔登高抬起手,大喝道,“行刑!”
铡刀下落,又一颗头颅落下。刚刚去学姐推荐的酒馆用晚餐,准备出发前往下一站目的地的莫烨如有所感地回过头,沫梨悄悄问道,“怎么了吗?莫烨。”
“没什么,只是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莫烨眨眨眼睛,自嘲道,“不过他不可能在这里的,肯定是错觉吧?”
莫烨在沫梨的陪同下与高烟月继续西行前往下一座城市,而原名为王(ke)的沃尔登回头与幕光的同僚商讨兰契征地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