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大路,徐飞越扶着盛君走在比人高的衰草丛中,草密得让人害怕,更不用说左一脚踩在这个坟头,右一步就要踏进不知深浅的坑。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牛大力的坟墓,简简单单一个土包,没有墓碑,坟头上草都长得两丈高,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肯定没人找得到这个位置。
徐飞越正要按照计划动手,盛君叫住了他:“等等,我先走一下程序。”
“牛大力!”盛君清咳一声,“你生前作恶多端、自食其果,没想到死后竟然还敢作祟,侵扰百姓、冲击神庙、霸凌官差,我今天就要代表人民消灭你,为后来者戒!”
说完这句不伦不类的话后,徐飞越取出包裹中的八根刚削好的桃木钉,团团绕着坟墓钉紧、缠上红线后,盛君拿出一根半尺长的大铜钉,对着坟头就是用力钉下!
“噗!”锤子敲一下,盛君便吆喝道:“铜钉钉鬼哟,恶鬼不作祟。”
这时候,突然间风声大作,吹得呜呜怪响,盛君咬咬牙,视而不见。
“噗!”锤子敲两下,盛君便吆喝道:“铜钉镇鬼哟,众鬼莫违法。”
隐隐有人发出不甘的怒吼。
“噗!”锤子敲三下,盛君便吆喝道:“铜钉锁鬼哟,阴阳两安宁。”
三锤之下,已经看不到铜钉,全敲进泥里了。
“解决了?”徐飞越问道,“这么简单?”
“不然呢?一个鬼物从坟墓中飞出,我们跟它大战三百回合?拜托,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特效,别说置换场景、声光效果、VR/AR呈现了,就是连调色都没有的。”盛君解释道。
再次进入梦境中的阴世世界,盛君已经有经验,从容得多了。
“来人呐!给我将违法乱纪、密谋造反作乱的嫌犯牛大力抓来!”盛君正堂高坐,左手是神印,右手将镇魂木拍的震天响。
“诺!”刘智宇应声而出,接过盛君亲手写就、盖印的拘票,带着门房姚萧出去了。
堂下毛君刚、朱子豪两个人沉默站立,他们作为本地土著,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怎么也想不到,怎么就一夜的功夫,以凶暴浑闻名的牛大力,怎么就突然地倒在了外厢姘头家中?
“你们两个,带着封条去将牛大力在城里的外宅抄了!”朱、毛二人领命而去。
不到盏茶的功夫,出去拿人的刘智宇两人便顺利将人犯带到堂下,那日凶危凛凛的恶霸牛大力,四肢不知为何出现几个孔洞,死死锁住了他身上涌动的鬼气,其腰部一道金光若隐若现,哪里还有昔日的不可一世?
“土地爷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盛君看着跪倒在大堂下的牛大力,不知不觉心中浮起一道戾气:“来人!把你们看家的手段都拿出来,给我好生招待下贵客!”
当即,水火棍如雨点一般落下,直打得个牛大力翻滚哀嚎,声震屋瓦。
盛君哪里不知道这两个小鬼看似打得热闹,其实都是在放水?不由得沉下脸道:“你们的力气呢?你们到现在还想跟翠岗山卖好么?我告诉你们,没用!老子倒台了,你们一个个都要被翠岗山生吞活剥!”
“狗头铡呢?油锅呢?断腰锯呢?夹棍呢?钉板呢?”
在盛君的督促下,刘姚二人不敢再次放水,将本来就半死不活的牛大力收拾得恨不能早死,盛君这才心满意足地下令将其收押。这时候抄家的人回来了。
“大获丰收!”
朱子豪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跟毛君刚二人赶着一头瘦驴拖的车进入库房。然后呈上清单。
盛君一点验,果然收获很大。
“钱十七贯两百五十文、金锭五个,银锭十一个,阴苏米三担、猪肉五十斤、鸡鸭鱼肉三十斤,布三匹、成衣成鞋八套、老驴一头。”
“他一个无家可归,没有香火祭祀的野鬼,怎么会这么富有?”盛君有点奇怪。
众人眉开眼笑:“嘿嘿,老爷不知道,他虽然没钱粮来源,但是他仗着自己干娘干爹,在城里城外称王称霸,做了不知道多少拐卖人口、聚赌放贷、坑害过路人的生意,所以有钱嘞。”
说到这里,刘智宇突然低声对盛君道:“听人说,他还干过惊吓阳人、侵犯家宅,害了人家,然后索取钱财的事情,甚至闹出人命过。”
盛君目光幽幽:“交给你了!给我好好审!一定要审出他勾结翠岗山、密谋造反作乱、无故杀害生民的证据!”
这是要把事情往大里闹啊!刘智宇再是胆大包天敢于投机下注,此时也是心惊胆战。
盛君一巴掌拍在他肩膀:“好好干,你办事,我放心,有事来找我。”
待缴获都入库后,盛君当即宣布新的工作安排,因为刘智宇工作态度积极、任务完成出色,遂任职三班中捕班班头,也就是俗称的“捕头”,负责所有保卫、武装工作,临时牢狱也归他管。
朱子豪依旧是承发房帖书,依旧做他的办公室工作,文书上传下达。
门房姚萧兼职库房“库头”,管理仓库进出。
毛君刚则依旧是户房帖书,兼着会计的工作。
然后再宣布,过去积欠一概不认,先发下这个月工食钱一人一贯,另外将肉和成衣都发给他们作为奖金。至于他们在抓人抄家时候浑水摸鱼,盛君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下欢声雷动,众人齐颂英明。趁机,盛君布置了新一阶段工作任务-----招人和修整庙宇。
很快,以抓捕牛大力作为开端,工作扎实稳定地有序推进。当土地庙中加盖神印的榜文贴出来后,一天之内足足有两百人前来应募。盛君亲自逐个面试,最终录取了五十个人成为土地庙下辖吏员。
在这期间,他其实随时都在紧张观望着翠岗山的反应和城隍庙的反应,但最终两边都沉默以对。
“其实老爷不必担忧城隍爷爷。”头号贴心狗腿子刘智宇道,“神道虽然等级森严,但是各管一摊,往来并不多,所以各处都是自行其是,只要不触碰禁忌就好。反倒是翠岗山那边,实为可虑。”
“哼,某自有考虑。”其实他什么考虑,什么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