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盛君睁开眼睛,一张硕长的马脸就凑了过来,将他吓了一大跳。
这个马脸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盛君的辅导员,因为他对学生向来严厉,学生们专门给他上了个尊号叫“马面”。
学习成绩处于下游,又天天逃课的盛君,当然特别害怕见到这张脸。
“马……马老师。”盛君差点就漏嘴喊出一个“马面”来,“不好意思,我给老师添麻烦了……”
“好你个小子!舍己救人、见义勇为!”马老师一掌拍在他肩膀上,“你消失两天多了,要不是接到警方的电话,我还以为你又去哪个网吧了!”
“我错了。”盛君很光棍的认错,“我不该逃课出来玩。”
马老师拉来椅子坐下道:“你第一是逃课,第二是太不顾自己安全了,这个要批评,不过看在你伤得那么严重,就不多说了,我是代表院里来看望你的。对了,听医生说你行动上有点障碍,所以徐飞越主动要求过来照顾你两天。”
马老师走后,盛君问室友徐飞越:“你咋过来了?马面说你自动请命过来照顾我,我可不相信。”
徐飞越一副理所当然:“怎么不相信了?你是不知道啊,你失踪后我担忧得睡不着觉!知道你受伤了,我急得吃不下饭!”
“难道不是整夜打游戏睡不着觉,因为没钱了所以没饭吃,或者是借着这个理由趁机逃课?”盛君不惮以最大恶意来揣测徐飞越这个室友。
“好吧,实话告诉你。”徐飞越神神鬼鬼地低声道,“我们宿舍,闹鬼了。”
“我看你才是最大的鬼吧?”盛君表示严重不相信,“你十八九岁,精血旺盛,还怕什么鬼?我也知道咱们宿舍有点冷清,室友要么去当兵要么和女朋友住校外,但是怎么也不至于闹鬼吧?”
“你看着我的眼睛,真诚的眼睛。”
“我只看到了熬夜的血丝,和纵欲过度的浑浊。”盛君毫不客气。
不管徐飞越如何指天画地赌咒发誓,盛君都表示并不相信,开什么玩笑,宿舍能够闹鬼,我还能当土地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间位于走廊最顶端的病房床位空空,冷冷清清只有盛君一个人。徐飞越号称来照顾盛君,但他似乎熬夜过猛,所以不久便躺在邻铺睡着了,鼾声大作,更显得冷清空旷。
“滴答!滴答!”卫生间有水滴声传来。
“莫非是刚才徐飞越上厕所没关严?”盛君挣扎着爬起身,进卫生间把水龙头拧紧,“也没有漏水啊!”
“啪嗒!”
刚出卫生间,一道冷风吹开房门,差点把扶着墙挪动的盛君吓摔。
这时,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出现在门外,问盛君:“小伙子,护士站怎么走?”
“老人家,有事的话按床头的铃就行了。”盛君好意提醒道。
“我也没啥事,就是来这里这么久了,要回家了,顺便给护士打个招呼。”老人慢慢说道,“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哟。”
老人说完就慢慢走了。盛君关好门后又躺在病床上,思绪纷飞,不一会儿就瞑目睡去。
依旧是灰霾霾的天,就好像从没有晴过的样子。
门房姚萧眼睛很尖,隔着个大老远就吆喝:“老爷回来了!”短小的四肢和圆乎乎的躯干眨眼间就滚到盛君脚边。
“老爷您可回来了!上面派人送来城隍爷爷手札,大家都在等您呢。”
“哦?”盛君大为意外,自己刚刚上任,上边就送来了文件,不过自己平生还是第一次办理公务,不由得振作起几分精神。
进入大堂,打开札文一看,原来是上边要求自己上任以后,尽快熟悉情况、履行职责,并着重强调了土地调理阴阳、安定人鬼的工作重点,最后表示今年清明快要到了,三节(春节、清明、中元)贡赋、钱粮,除了按册上缴外,还要理清前几年积欠。
触目惊心的数字!盛君心道,难怪这个差事能落到我的头上。
“咱们庙下辖多少人口?”盛君问户书毛君刚。
毛君刚支支吾吾:“这个……那个……在册两万多口,四千户人家,实际嘛,能够管得到的一个也无。”
“怎么回事?他们住在南城,怎么庙里就管不到他们?”盛君诧异道。
“这南城八街十三厢人口,都是城外翠岗山磨铁大王管着的,咱们别说向这些人征税赋了,就是打个屁都得先向翠岗山汇报。对了,老爷您上任也有一天多了,是不是得先准备礼物去拜拜山?”
盛君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去又如何?”
毛君刚缩缩脑袋:“其实也不会如何……只是前任土地爷爷坚持不肯去拜山,还抓了翠岗山的人,结果他老人家死得那个叫惨哟……庙都被人放火给烧了,他在火里足足嚎叫了两个时辰才没了声息……”
“混账东西!你莫非是翠岗山派来恐吓我的不成?”盛君勃然大怒。
毛君刚不以为然地溜了,显然是没把这个面嫩的新上司放在眼中。
翠岗山盛君是知道的,位于南城七八里外鸟不拉屎的地方,国道省道铁路河流都没从那里走,好在山势雄壮,所以好几个公墓和乱葬岗都建在那边。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成了一个鬼巢!
“这还玩个鸡@儿啊!”盛君一把将神光耀耀的手札垫屁股坐了,心中直叫苦:仓库穷得连老鼠都不肯居住,全部可以喘气的加起来三长两短才五只,还疑似别人的奸细,城外卧榻之侧躺着一只大虫,拿什么开展工作?拿什么理清阴阳,安定两界?
话说盛君正在为工作而发愁,外边突然传来一道恶意满满的吼声。
“狗官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