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3046年5月17日,0:42am,洛里扬斯科,科尔玛国家宫地下掩体。
为了保护科尔玛的政府机构,以防在现在这种人类战争破坏力远大于环境恢复力的时代里政府完全失去机能,在科尔玛内战结束后定都时,初代元首就下令:除了翻修国家宫这座已经有五百年历史的建筑外,还要在其下面挖一个足以让中央政治局紧急委员会在辐射场中依然可以安稳的发号施令的避难所,出入口保密,只有签完保密条例的保镖、几位部长还有中央政治局委员们知道。
六面都是冰冷的水泥壁,冷色的灯光,还有一堆不知名的设备。
尖帽子们捂得严严实实的站成两排,各列左右。大部分人都已经整备完毕,立正站好,还有少部分人正在整理裤子和长袍之类的小细节。
在两列人中间,娇小的白洁浑身黏腻躺在地上,气息微弱。
“哒……哒……”
悠哉的脚步声在大厅里来回碰撞着,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出现在了地下室大厅的中央。
伴随着男人的出现,尖帽子们挺起胸,整齐的一跺脚,右手握拳横在胸前。
“院长好!”
“呵……”
被尖帽子们称为院长的男子目不斜视的继续走着,走到了小白洁身前。他轻蔑的一笑,略停脚步,用那擦的发亮的尖头皮鞋蹭了蹭白洁那湿漉漉的黏发,然后才继续向前走。
“呜……”
地上的那团只是轻微的呻/吟了一下,便没了反应。
院长走上了高台,笑眯眯的看着被锁在栏杆上的朱加涅尔托夫。
“啊,书记先生,我觉得你应该多学学你的女儿,温驯,可爱,善良……”
院长弯下腰,把笑眯眯的脸凑近了朱加涅尔托夫。
“……知道为自己的家人考虑,而不是在这里为了所谓的国家利益死撑着。”
朱加涅尔托夫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原本工整笔挺的手工西装已经有些皱皱巴巴。感受到院长的靠近,朱加涅尔托夫一点点的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带着淤青的脸。
朱加涅尔托夫把眼睛对准着院长,张开了干裂的嘴唇。
“你们这群……禽兽……”
“哦吼……禽兽……”
院长笑容一点点扩大。他直起了腰,来回踱步。
“一群长着兽耳兽尾的亚人管我们人类叫禽兽……呵,有趣。”
“咳……兽人和人……有什么区别……都是人类……凭什么管我们叫……亚人……”
“认清现实吧,朱加涅尔托夫书记。”
院长的脚步一下又一下的敲在朱加涅尔托夫的心上。
“亚人终归是亚人,没有进化完的次等种族,除了可以当热兵器,我想不出来还可以干嘛。”
“5000年前……我们祖先就应该把你们屠尽……而不是赶下海……咳……”
院长停下了脚步,他重新回到朱加涅尔托夫的面前,蹲到了朱加涅尔托夫的面前与他平视。
“是啊,所以我们今天才会回来,重新夺回这块故土……”
碧绿色的眸子盯着朱加涅尔托夫,让他背脊一阵发凉。
“还不打算交出核弹密码么,书记先生?”
“你们不是……主张用自然之力么……要核弹密码有什么用……”
“啊,当然,那是我们的终极目标。只是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威慑世界,所以只能暂时借助一下你们这种蛮荒而又落后的力量。”
“呸……”
朱加涅尔托夫一口血痰糊到了院长脸上。院长也不在意,而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把黏痰擦掉。然后起身走到了同样被手铐固定在栏杆上的卡尔玛娜的面前,掐了掐她的脸蛋,回头看向朱加涅尔托夫。
“我知道,你们还没有清晰的认识到自己从基因,从根本上就落后于人类这一事实。”
看见卡尔玛娜被撕短的裙摆上有块灰渍,院长用手帕轻轻抹掉,然后把手帕丢向一边。
“对此,我只能用一些特别的方法,来让你们明白自己的处境。”
院长再次起身,来回走着,脚步声在墙壁上来回碰撞。
“你们夫妇对外一直宣称没有孩子,于是在十二年前的儿童节晚会上宣布领养一个孩子。”
朱加涅尔托夫瞳孔一点点收缩。
“可是在一年前你当选时,你暗中安排了一架飞机把一名姓朱加涅尔托娃的狼族女孩送到了国外。”
一张照片从院长手里飞出,落到了地上。
“不得不承认,这消息隐蔽的太好了,好到我们费尽心思翻了大半个情报局档案才找到。”
“不要!不要…………”
卡尔玛娜哭喊着,扯得手铐在栏杆上哗啦哗啦响。
“诶呦,还真是令人感动的母爱啊……”
院长走到栏杆前,扶着栏杆看向高台下躺在一滩中一动不动的小身影。
“可惜了,我还记得刚刚一说起要打“妈妈”,那小家伙就会变得特别努力呢……”
卡尔玛娜无力的靠在栏杆上哭泣着,朱加涅尔托夫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背叛你所谓的祖国对于你还是太难了么,朱加涅尔托夫?”
院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铁栏杆。
“六个小时,这是最后期限。”
院长挺直腰杆,看着下面站成两排的黑帽子,表情渐渐由平淡变得严肃。
“百年前,我们的祖先被赶出了这片我们赖以生存的故土,兽人们奴役我们,他们烧杀劫掠,妄图将我们奴化。”
“可惜,我们让它们失望了。我们人类坚持了下来,并且重新变得强大。但是,一部分人类却忘记我们的过去,忘记了我们的仇恨。”
“今天我们要用我们祖先的方式,用这个世界的根源,来重新回到过去的巅峰。各位同僚们,现在,复仇的时刻到了!”
“让我们狠狠地践踏它们!直到我们重新夺回我们的过去!”
“噢——院长——院长——”
大厅里回荡着狂热的应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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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海伦娜小姐动了动耳朵。
“我们需要一架飞机立刻飞往洛里扬斯科,但是没有单位愿意提供给我们飞机甚至是机票,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国家特别事务事件处理局……”
嘴里念叨着,塔尔姆坐在轮椅上看着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两个年轻人,眼睛眯着。眯了好一会儿,他终于选择带上了老花镜,眼睛继续眯着。
“怎么了,首长?”
威尔福德开口问到。
“没什么……”
塔尔姆又摘下老花镜,挂在了脖子上,然后把眼睛再次转向了海伦娜。
“你们这个单位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归属于哪个部门?我怎么没听过?”
“3012年,归属于安全部。”
塔尔姆把目光重新聚集到威尔福德身上。
“为了应对一些非常规事件而组建的编制,人员全部由其他部门兼任,身份保密,理论上我们并不存在。”
威尔福德起身走到了塔尔姆桌前,把一张ID卡放到了塔尔姆身前。
“这是我们的证件。”
“…………”
“特殊事件事物?”
塔尔姆浑浊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
“就是像外星人啊、凉宫X日啊、龙傲天啊这类的东西。”
“哦……哦哦……”
塔尔姆拿起了ID卡,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想着,然后眼神转移到了威尔福德的脸上,与他对视着。
“……也包括人死而复生……或者魂穿之类的?”
“看来您老平时也经常逛玄幻区啊……”
城南吐槽到。
“咳……当然,人嘛,也要与时俱进的,不能老活在一个时代不动弹是吧?”
“差不多吧,您在小说里看的那些我们基本都管。”
威尔福德脸抽了一下,依旧微笑道。
“…………”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要和我说的了?”
“暂时没了,首长。如果有,任务结束后我会和您详谈。”
塔尔姆盯着威尔福德的眼睛,良久,他抓起了旁边的红色电话。
“杰里科,立刻来一趟,有些事我要交给你。”
“你们去机库那里吧,武器装备我也会给你们安排的。威尔福德,任务结束之后记得在首都等一阵子,我一国防部长,应该有权利命令你吧?”
“当然没问题,首长同志,回见。”
“首长再见。”
三人集体行了个军礼,朝着门外走去。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两侧墙壁的壁灯亮着,照着办公桌前的老人。
“笃笃笃——”
“进。”
“首长。”
名叫杰里科的魁梧猫男走了进来,向塔尔姆行了个军礼。
“五分钟之内立刻安排一架飞往洛里扬斯科的飞机,有现成的搭一架也行,还有三个人的装备。”
“首长,所有运输机全部派往首都了,最快的也要两个小时之后才能返航,而且我们还剩下一个师的机械化步兵没调完,哪里有时间管别人的武器装备啊。”
“一个师的装备还差三个人了?我不管,飞机的事实在不行你看看前几天封存的那批飞机里还能不能弄出来吧。”
“……好的,我这就去办。”
“对了,还有一件事。”
塔尔姆习惯性的伸出右手端起水杯,那水杯不是一般领导用的瓷杯,而是一个坑坑洼洼的搪瓷缸子。
“得得得得得……”
缸盖来回随着右手嘚瑟着,缸子眼看就要掉地上了,杰里科眼疾手快窜到塔尔姆面前扶住了塔尔姆的手。
塔尔姆怔怔的看着缸子,许久,他开口了。
“杰里科,你说,人死……真的能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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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们需要一架飞机。”
“哪个单位的?”
“特殊事物事件管理局。”
海伦娜在调度员的身边仔细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单位列表,可爱的小屁股扭来扭去的。要不是有叶卡捷琳娜亲口告诉这货是国防部部长秘书兼国防部防卫处副处长……等会儿!
城南拍了拍海伦娜的肩膀,海伦娜一脸疑惑的回过头。
“你不是那老头秘书么?怎么跟着我们到处跑?”
“噢……这个呀……特殊时期啊,没有我你们找谁带路啊,反正那老头有杰里科那个家伙照顾……不对!塔尔姆部长才不是老头!也不对,塔尔姆部长年龄应该是老头来着……啊!总之!不准叫部长老头!”
“…………”
国防部的选人标准到底是啥,城南表示很疑惑。
“找到了。”
一旁勤勤恳恳工作的调度员抬起了头,一脸古怪的拿出一张票子递给威尔福德。
“G区2 号机库,336 号机。”
城南凑了过来看向威尔福德手中的票据,看向型号名一栏。
“C—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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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威尔福德坐在主驾驶位上,脸部肌肉和发动机轰鸣一起**的城南则坐在副驾驶位上。
C—106运输机,代号黄牛,第三次世界大战时被科尔玛军队广泛采用。其机型改进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福克斯.40军民两用飞机,仍然沿用双翼设计,使用两台两台1000匹马力活塞发动机,载重量10吨,能以250km/h的速度巡航,性能优秀,是运输机里的豪杰。但是……
今年已经3046年了,这玩意的年龄恐怕已经是城南的五倍以上了。
如果城南是个飞行器发烧友或许他会非常乐意开着这玩意慢悠悠的从海边飞向内陆。不过可惜,这世上没那么多如果。
“还记得我教你怎么开飞机么?”
威尔福德戴着顶皮帽子,护目镜准确的扣在眼睛上,目视前方。而狐狸小姐则同样扣着顶皮帽子,带着护目镜。皮帽子贴心的设计出了可以让耳朵钻出来的孔,孔上冒出来的两个火红色的狐耳来回扭动着,眼睛放光的狐狸小姐不断念叨着“好厉害好厉害……”,胸前那两颗球则委屈的压在威尔福德的椅背上,变得……
咳,非礼勿视。
“你教我开的是海水獭,那玩意是民用机,这玩意和那东西差别大了好伐?”
“没关系,只要你保持着一丝对待天空的敬畏,哪怕是板砖也能开上天。”
“guna!我要下飞机!我女朋友还在等着我!”
“这里是336,飞机一切正常,可以起飞。”
“塔台收到,空域肃清,336可以起飞。”
“336收到,起飞————”
威尔福德把油门推杆推到了最大,伴随着引擎剧烈的轰鸣,飞机一点点动了起来。
“哇啊——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哇啊啊啊——”
就这样,带着对上飞机无限悔恨的城南和满眼放光的狐狸小姐以及对天空保持着一丝敬畏的威尔福德先生一起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