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课时,雷鸣惊注意到张心竹似乎稍显沮丧。
“怎么了?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嗯?啊……没什么。”
“啊,不不不,不是的,没有暴露。”
“那是怎么回事?说出来我们好解决,不然你这个样子,学习效率也会下降,白费力气。”
“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只是老师根本就没有检查作业而已。”
雷鸣惊哑然失笑,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他自己没有,但是听朋友和同桌提起过。或许是熟悉了的缘故,张心竹现在面对雷鸣惊时不再那么拘谨,也会表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或许是被雷鸣惊无意间惊吓数次的缘故,就连那些毫无威胁的挑衅话出现频率都显著下降,可能是本能地意识到了雷鸣惊的威胁性。
他当时并不悲伤,只是略感遗憾,老鼠身上携带多种致病原,从理性角度来看是应当捕杀的四害之一。雷鸣惊自己也清楚这点,所以只给小老鼠一点仅供果腹的米粒,避免鼠群繁殖,更没想过把它带回家当成宠物饲养,他的理性总是要大于感性。
“没关系,反正也是我写的。说起来,你在学校真的没什么朋友吗?”
“真的没有啊,为什么问这个?”
雷鸣惊笑意盈盈:“因为你真的很可爱,就算男孩子可能别有用心暂且不提,女孩子应该也都喜欢可爱的东西吧?即便你不喜欢打交道也没有哪个女生被你的可爱所吸引吗?”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如果你不愿意承认的话我们就当无事发生过。既然你现在这么有精神,那就来做题吧。”
“哼……”
张心竹气鼓鼓地埋头做题,或许是羞恼激发出了潜力,这道大题她做得顺畅无比,唰唰唰几笔飞快地写完算式就往雷鸣惊面前推去。只是雷鸣惊刚刚伸手准备接过本子,小姑娘又把白纸本拽了回去,她双手捏住本子边缘将它竖起遮住脸颊,只露出一双浑圆杏眼自下而上看向少年,好似余怒未消,但也不全然是羞恼。
雷鸣惊不免疑惑:“怎么了?”
张心竹的声音从书本后面传出,稍显沉闷。
“你刚才说我可爱,是想让我安心所以糊弄我的吧?是爸爸让你这么做的吗?”
雷鸣惊略歪过头,平静地看向张心竹。
“不,不是。张叔并没有嘱咐我这么做,而且如非必要,我是不会撒谎的,我没有撒谎的理由。妄自尊大固然会令人不喜,但你也无需妄自菲薄。”
“……嗯,我知道了。”
自始至终都在紧紧盯着雷鸣惊表情的张心竹确信他没有撒谎,于是低头把习题册乖乖递给雷鸣惊,她的刘海与长发投下的阴影很好地遮掩住了自己的表情。雷鸣惊也没有多想,接过白纸本,而正当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习题上时,身旁传出了有如蚊蚋的微小声音。
“那个,谢谢……”
“诶?!”
“鸣惊你就安心忙自己的事情吧,不用勉强抽时间过来。说起来,心竹知不知道?”
张煜才依旧善解人意,雷鸣惊则双手握住书包背带对着旁边扬了扬下巴,用颌尖示意。
“我本来是想麻烦你们转告的,不过看起来她已经知道了。”
张煜才看向雷鸣惊指示的方向,便目睹从门框后面露出半张脸窥伺此处的张心竹,小姑娘察觉到自己已被发现便当机立断躲回屋里,让男人笑着转回头来。
雷鸣惊微笑颔首:“承您吉言。”
冯秀脸上有着难以辨认的担忧。
“要是没钱了就跟我说,千万别铤而走险啊。”
雷鸣惊笑容不变:“放心,我还没穷到那个份上。”
冯秀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在她看来自家儿子独立性极强,各方面优秀,只有金钱能暂时难到他。
“那么,十七号见。”
雷鸣惊向大人们告别,转身离开。
他在小区里东走西转,沿着标牌寻找许风的家。兴和小区占地广袤,张煜才家所在地为A区,距离C区还是有一段路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