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g!”一声清脆的响声。灰烬放开压着希尔的手,伸手拔出塞在葫芦口的葫芦梗。
脑子呆滞的希尔也“框”的一下砸在了因待在海边受潮而比较柔软的木头上——但对正常人来说会很痛。
希尔被这一下狠狠的撞击撞至清醒,撑着双手、曲着左腿想要爬起来,但是被灰烬一把抓住头,拉了过来。
“灰烬大人你到底要....呜!呜....”被扯了头发的希尔有些生气,一晚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大起大落之后的重逢在书上可都是要大书特书的啊!希尔不禁想说一句脏话来问问这个普鲁士人到底有没有看过小说、有没有感情,亦或者是普鲁士人特有的冷酷?
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给少女说完话的机会,灰烬完全不关心她想说什么,一把把葫芦塞到希尔的嘴里。透明的液体和略显污浊的杂质混在一起灌入了少女的喉管,强烈的冲击让少女感觉到了窒息的痛苦。
“咳!咳咳......咳。”不一会,完好无损的少女跪倒在沙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伴有一阵阵毫不淑女的呕吐。
希尔抹了抹嘴巴,反射着太阳的充满油光的头发和一颗颗经过干燥而挂在她头上的海盐带来的烦躁感又加上了灰烬的粗暴对待,少女觉得自己对未知旅途的耐心正在被消磨殆尽。
从来没有在一座城市停留超过一天的时间,总是选择最快捷而无趣的道路,看见芳草林地也毫不停留,就连吃饭和睡觉也一定要到希尔撑不住了才会在她的身边就地扎营,而且从来从来不会回答超过两个字,这种生活哪里算得上是旅行啊!
就在希尔转头打算教训一下灰烬,让他知道法国女人需要精致时,她愕然发现所有的行李已经被打包好了,包扣处还打的是蝴蝶结!!!而灰烬也已经走进了森林,右手按在东洋剑的剑柄上不知想做什么。
‘蝴蝶结!!!’希尔把自己的疑问抛到九霄云外,惊诧乃至震撼地看着身旁的包裹。这个包裹从前的灰烬都是直接卷成一团再用不知名的方法(物理压缩)弄成长方体的形状给她的,被他压缩过的行李虽然方便携带但是又重、里面的东西也都会破损。今天的包裹不仅打了蝴蝶结,还用希尔自己动手时用的大帆布把所有东西有序打包!
盯着又被她翻乱的行李,希尔脑海里升起了一个大胆且毫无逻辑的想法:‘就一天时间,灰烬大人就经历了一次恋爱?!’在她的认知里,似乎只有恋爱的男生能在短时间内变得那么细心且心灵手巧,最符合灰烬的变化。
“咵!”一声爆响。
希尔回过神来,往着声音的发源地——灰烬那一方向看过去,只见森林漂浮在空中。不对,不是森林漂浮在空中,是树木!大片的树木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般浮在空中。下一刻,天上下起了木头雨。
“kualakualakuala....”一阵阵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以及扬起的暴烈的沙尘宣告了地心引力的胜利。这一令人震撼的场景并没有带给希尔任何常人般的反应,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抱紧了自己的行李。
灰烬握着不知何时拔出来的剑随意挥舞几下把想要落在它头上的树木砍断,淋着木头雨出来,拦腰抱起准备好了的希尔,随后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地木屑和一双脚印和一堆篝火证明这里曾有人来过。
5分钟后,乔斯达家族的领地。
田野间是对明天充满希望的农民,绿木成荫,鲜花满地....才怪。
有农民,但并不多,他们的身旁大多摆放着充作肥料的粪桶,一股股浓郁的气味飘散在田野中。而且因为种植的大多是麦子、土豆之类的耐旱作物,泼洒在地上的粪料在阳光下被分解,气味更加浓郁。绿木也仅有寥寥几颗,路边的野花也被长期踩踏而失去芳泽。
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领地,在今天迎来了两名不一样的来客。
放下希尔让她在一旁尽情呕吐,灰烬凝视着这片领地最大的建筑——乔斯达家的宅邸。它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剑就在那里等着自己,而自己先前打算要追随的那个人也在那里。
实际上,灰烬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要从日复一日的传火之地逃出来。但是心里不间断地涌出的,被另一方世界的医生所说的“好奇,以及追求自由的本心”的奇怪感觉仍然充盈在心,灰烬也就知道自己做的没错。尽管仍不能理解所谓的情感,但是在昨天跟随者(希尔)扑过来时学着“狼”的行为引来了自己本心的起伏,大概那就是一种感情吧。
灰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沉思着。
希尔擦了擦嘴,撑着双膝站了起来。虽然这样的经历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让她承受不住,灰烬奔跑途中那呼啸的狂风刮过她时,她甚至觉得自己会被这样猛烈的风拦腰斩断。
希尔深吸一口气,准备着接下来的行程。但是被她吸入鼻中的浓烈的臭气,迫使她再次跪倒在地呕吐。希尔并不是没有到过农田,但是不管到过几次她都受不了农家肥的浓郁气味,跑的比灰烬还积极。
“呕!!!”希尔一拳打在自己腹部,多次经历令她深知农田的持续伤害只有快速解决才最有效。打着如此想法的少女的一拳自然不是自暴自弃的自虐,而是快速排空肚子里能呕吐的东西兵在胃里储存大量空气的双全之法!这一刻,希尔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才怪。
不管怎么做,希尔也不可能直接冲过这一片农田,上一段只是少女对自己行为的美化而已,实际上她的行为只是让她无物可吐、无力行走。
看了一眼自己打自己的希尔,灰烬把她重新抱在怀里——实际上应该说是用手臂把她锁死在自己身上以避免掉落——然后用之前的百分之一的速度向乔斯达家族的宅邸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