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天宗有四十三项短期计划和七项长期计划正在实施，这些计划直接关系到天宗对三大皇朝和六大圣地的渗透，对未来的胜负起到了最为关键的作用。若是魔主你现在强行决定剿灭偃师门，那就会直接导致其中十八项短期计划和一项长期计划暴露出来，会有超过九成的可能受到严重打击。若是六大圣地顺藤摸瓜起来，还会多出来一半的计划半途而废，浪费掉天宗三成六的资金和人员。”
大长老秦无鸩，他看上去相当斯文，一点都不像是魔宗长老，连行事风格也是雷厉风行，没有半点一般魔头的懒散和随性，反倒更像是儒家或者法家的宗师。
他当然也不敢当面驳斥魔主的命令，因此很快又拿出了另一叠黄纸。
“……因此，我建议魔主大人改变作战方案，从围剿转变为渗透，将其一点一点地置换上我天宗中人，将其蚕食殆尽。同样的事情我们已经执行过六十四次，成功率超过九成五。只是时间会略久，大概要分五年进行。”
秦无鸩的汇报相当详细而且谨慎，振振有词之下不卑不亢，却一点也没有让魔主感觉到自己被冒犯。
这个大长老果然有点本事。
左寂仙还从他的分析中发觉到许多之前没有意识到的细节，还真有些感觉被说服了。
但是，秦无鸩的眼界还单纯地停留在利益的加减乘除之上，没有意识到整个神州大势的变化。
魔主之殇，大道之异，极道非道，仙佛再临！
这一连串游戏章节，可不知是单纯的剧情发展，而是象征着整个神州的动荡和变迁。
一个不小心，是真的会灭世的。
玩家在体验的仅仅是神州亿万生灵中的一个个体的发展轨迹，在玩家的视角之外，其实整个世界都在翻天覆地。
有时候仅仅是闭关几年，就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了整整一个时代。
如今大家还在慢悠悠地搞那劳什子正邪之争，等到灵气反复地衰退又复苏，世人才会明白曾经的自己有多无聊，多愚昧。
现在抢占一分先机，未来就是一大步的优势。
因此这偃师门，左寂仙势在必得。
左寂仙下意识地撸着旁边趴下的开明兽，神思有些飘忽。
但看到这一幕的秦无鸩眼角一抽：“魔主大人，请问您有在听吗？”
“啊？”
三米高的开明兽被左寂仙撸满地打滚，舒服地发出汪汪声，看起来一点也不懂得人间疾苦。
自从发觉这头凶恶无比的开明兽的妙处之后，左寂仙就找了个机会把它从大殿栓到自己卧室门口了。
秦无鸩只感觉太阳穴青筋暴跳。
你是开明兽，不是哈士奇，你汪汪个屁啊，你应该嗷嗷地叫！
大长老秦无鸩几乎要被气糊涂了。
左寂仙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太尊敬人，咳嗽两声，将一口想舔过来的九头开明兽一脚踢开。
九颗脑袋舔过来，那还真是有点瘆人。
开明兽呜呜地跑开了。
“我听秦长老所言，确实非虚，然而本座并不在乎那一分一毫之利。”
秦无鸩面上一晒，有些不自然。
左寂仙这番话等于是在直接说他斤斤计较，不够磅礴大气。
秦无鸩自然不认同这种话，没有前人和他的斤斤计较，怎么能给魔宗省出这偌大的家业？
左寂仙高高在上地笑道：“秦长老不服？”
秦无鸩低头抱拳：“不敢。”
只是面上不敢，那就是心里不服。
秦无鸩跟李洵不同，他是真正忠于魔宗的人，而不是魔主。
正是因为他在后期看到了左寂仙的疯狂和残忍，才会毅然选择分裂魔宗，带着大部分有生力量另起炉灶。
当然他也不乏机敏到吓人的地步，他认为长老和尊者这个等级的人中饱私囊，反而有助于稳定他们的忠诚，不至于铤而走险。
若是需要进行政治清洗时，这些贪腐行为也是绝佳的把柄。
秦无鸩真的是一个管理上的人才，不能小瞧。
对于这样的“忠臣”，左寂仙要做的不是铲除，而是争取。
左寂仙也不含糊，直接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清单递给秦无鸩。
秦无鸩疑惑地接过去。
“偃工机关……铁骁骑……偃胄……火铳……钢甲神雷……诛仙弩……金刚力士傀儡？偃师门真的有发明出这等造物？”
秦无鸩将信将疑，左寂仙则干脆地摇了摇头：“不，他们没有发明出来。”
“……魔主莫不是拿我开玩笑？”
“呵，你继续看，这才是他们已经开始涉猎的鬼斧神工。”
秦无鸩往下一看，立刻面色一变。
“炼器工厂化……丹药流水线……收割机……灌溉器……琉璃火……”
如果说之前的诸多武器只是让秦无鸩有点兴趣，那后面这些基础到时常被人忽略的生产技术才让他大吃一惊。
精细如他，自然明白所谓的炼器、丹药流水线代表什么，那代表的是源源不断的战争财富。
而收割机、灌溉器、气象炮听起来更像是与农桑有关，这偃师门什么时候会研究百家中农家的玩意了？
但若是真如魔主的清单上所言，这偃师门的造物与农家的灵谷相辅相成，完全可以让产量实现倍增，大大增加三十六重镇的粮食产量，让魔宗逐渐追上中原的地大物博。
秦无鸩也一直很有危机感，精打细算的他深深明白魔宗的不足和落后，虽然魔宗一直在强大，但昆仑山脉这块贫瘠之地却远比不过物产丰茂的中原正道，只能不断搞些小花样削弱那些名门正派。
介入王朝夺嫡厉害吧？七杀星暗杀大小门派掌门厉害吧？魔主约战天下厉害吧？
可这些都只能从侧面反映，魔宗根本没有能力正面跟中原正道硬碰硬。
真要打一场硬仗，分分钟就会崩溃在贫乏的后勤之上。
但是魔主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
恐怕连专门司掌情报的青龙司青龙尊者李洵都不知道偃师门这种小门派的消息。
左寂仙当然知道，因为后期魔宗在正面战场上不断失利，很大一个因素就在于偃师门的崛起。
当然，在这样一个仙侠世界，单纯的机关术并不能取代武道修为的强大，但若是让武道强者不计代价装备上了那些恐怖的机关器械，就足以在中低端的正面战场上形成碾压。
到那时候，哪怕左寂仙毫发无损，又怎么能在单枪匹马的情况下面对整个正道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