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凛然而冷澈的声音清晰传到了神宫诚介的耳中,包括那钻石般坚硬的决心。
看着这样的雪之下,神宫诚介微微侧目。
终于下定决心了么。
很难想象她之前还是个,无论对前行,或者是放弃,都感到无法决断,无法取舍,只能像是个迷路孩子般停滞不前的柔弱女孩子。
怎么说好呢,人的转变是会有一段时间缓冲的。就算是早已决定的事情,却也依然有一个或长或短的转变时期。适应自己全新的身份,适应自己全新的行为,用一种新的姿态来迎接各种各样的考验,总是会有一些不和谐的地方。
但是雪之下没有,这种感觉就如同机器人和电脑程序一样,一旦真正做出某个决定后,就会瞬间切换成另一种模式,抛掉自己之前的错误想法。因为协调性过于完美反倒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至少神宫诚介做了挺久的心理医生都很少见。
不过……不管怎么样,那个熟悉的雪之下终归是回来了。
清澈,正确,毫无迷茫,一旦被自己归纳为正确的事就会拼尽全力去去做。
神宫诚介欣慰点头道:“我会尽力的。”而且话说回来,为什么雪之下他们都是对他充满了信心?他说是这么说,但是能完美解决的好办法他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要是分析下中野先生的心理状态倒还行。
“麻烦您了。”
雪之下没有去道谢,只是默默把这份人情记在心里,想着以后好好回报神宫诚介。
“不到两个月。”
“这时间真是够紧迫的。”神宫诚介揉了揉太阳穴,日本这方面和天朝差不多,只要男女双方有了结婚的打算,一般都会提前半年一年左右的筹备,像是中野家这种有牌面的家族会更精益求精,也就是说现阶段基本准备完全,就等走一个过场了。雪之下再反悔所造成的影响显而易见。
雪之下叹了口气:“是不是太晚了?”
确实有点晚——不过这话显然不能开口,神宫诚介随口叮嘱着。
“没问题,比起这些,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吧。”
话音落下,一声懒洋洋的喵叫声响起,原来是雪之下养的那只肥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神宫诚介脚下,还跳到了他的膝盖上缩成一团,似乎很喜欢他,神宫诚介惊讶之余,也乐呵呵的撸起了猫。
气氛轻松了不少,之前身心绷紧的雪之下呼了口气,重新坐到了神宫诚介的对面,伸手扶了一下额前的发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还有十天么。”
安艺伦也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日期,伸了个懒腰。
离冬季漫展,也就是他的新作发售只有十来天了,一年的时间,投入成本,能不能回本赚钱就看这时候了,说不紧张是假的。
尤其是安艺伦也现在的家庭状况和肩上背负的东西,更是让他倍感压力,想要努力证明自己。
他已经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了,金钱,时间,信誉,都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不允许跌倒第三次。
“没问题的。”安艺伦也喃喃道,对比高中直接莽过去的时期,如今的他的确可以称得上资深人士了,所以有自己一套摸索出来的判断体系。
即使无法大卖,也赔不了多少,不用担心倾家荡产,多少给自己留了后路。
相比较游戏,安艺伦也更担心另一个问题。
“惠啊……”似乎想到了什么烦心事,他重重叹了口气,自从上次鬼迷心窍的跟踪后,惠就没有怎么好好理过他,种种表现证明她是真的生气了。
对于自己的妻子,安艺伦也认为是很了解的,平时日常中很善解人意,甚至可以说温柔到了一种境界,可一旦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她也是超级难哄——上次红坂朱音生病住院,他暂时去维持团队,连惠的生日都鸽了,后来他可是连续道歉了一个月才让惠原谅他。
如果说之前两次的投资游戏是安艺伦也的‘二次元梦’占一大部分比例,那这次他是真的从经济能力上来考虑了——没办法,他会的东西不多,学历也仅仅是高中毕业,在这个社会上和文盲没有太大的区别,想撑起这个家除非像以前那样不分昼夜打工,就只有游戏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疲惫的安艺伦也打算上床小眯一会,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发出了震动,拿到眼前一看,短信的内容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安艺伦也皱了皱眉,因为杂志社并没有直接刊登神宫诚介两人的名字,那是犯法的,加上事件很快就被按了下来,他还不清楚这一切。
夜风清冷。
坐进自家附近的便利店,安艺伦也找了一圈,竟然没找到对方所说的杂志——周刊名春这一公开道歉,名声彻底臭了,近期的杂志就干脆没做,而报道两人的那一期也被下架,最后在路边一个才找到。
这特么的!
什么情况!
眼镜宅男拿着杂志的手微微发颤——此时此刻,他有了一种某天突然发现自己老婆和某个男人出现在某种作品封面上的丈夫的感觉,虽然事实有很大的区别,可那糟糕震惊的心情是真差不多。
“惠,你……”
就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似的,完全不敢置信,脑袋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