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有一天等你老了，也会难逃被石头砸中的厄运。
有一句被用烂了的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黑暗”。无论是青葱学园，还是街边巷尾，只要你肯留意，总能找到一两个“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而加基森？终年无光。
加基森里，毁尸灭迹是一件很讲究的事情。
绑上石头沉入湖底，或者开车到城外挖个坑给埋了，这是对帮派成员最起码的尊重。如果选择了前者，再将当事人的衣服和鱼一起寄过去，那就更有教父风情了。
随着外来人员的移居，处理手段更加的多样化。比如日式的用尸体浇灌水泥柱处理法，使其死后也能化作加基森的一部分发挥余热；以及美式的汽车挤压机处理法，又轻松又干爽。
但是随意扔进垃圾桶里是绝对不行的。
根据加基森的传统规矩，如果某个帮派的地盘上出现了尸体，那么该帮派就有责任追查到底。又如果无名的尸体出现在一块处于争夺中的地盘上，那么处于争夺中的所有势力都必须停战去联手调查，直至水落石出。
因为，在加基森里，杀人是“不对”的。为了帮派杀人，可以；为了复仇杀人，可以；只是杀人，不行。谁都不想自己的隔壁住着一位汉尼拔博士，千方百计的想把你装进自家冰箱保鲜层。
加基森，一年前。
“……咻，发射。”
一个轻佻又元气满满的声音，在一个昏暗的小巷中响起。
这引起了三个蹲在垃圾桶旁的流浪大汉的注意。
其他两人穿的半新的常服，唯有中间的人穿着一身有些破损的西服，衣领间依稀可以看到点点暗红色的污渍。
几人交换了眼神，正在站起身来，没想到那位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少女突然说话，反而把他们吓了一跳。
“哇哈哈，衣服很不错嘛，尺寸也很适合你。所以，你就是老大了吗？”
摆弄手机的少女，手指依然在不停的敲击着案件，她抬起了头，带着得意又俏皮的眼神反着垃圾桶旁、在那阴影下的三双眼睛。
在昏暗的小巷中，虽然这位少女的身形难以辨认，可单单是只看可爱的脸庞，就让这三个流浪汉有些把持不住了。他们纷纷丢下了手中刚扒出来的垃圾，以野兽般贪婪的目光望向这位少女。
“诶？！”察觉到了恶意的挑染少女，不禁往后倒退了一步。
她的确顺利完成了指挥官的任务，找到了这三个流浪汉。可是这三个人，他们的行为、举止、还有眼神，都和她资料库中所记载的“人类”特征不同。她隐约可以感觉到，这些人其实……“不是人”，他们只是披上了一层“人皮”而已，其实他们的本性早已和野兽无异了。
少女的示弱，更加的激起了，三人的施暴欲。
就在这时，少女的身后，响起了一个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不缓，不慢。
自然不轻，也不重。
但仿佛在那一瞬间，整个小巷中只剩下了这串脚步声。
仅是靴子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便威慑住了想要“冲啊”的三个人。
而脚步声的主人，在出现在了少女的身边。
她同样也是一位女性，但是与身边可爱系的挑染少女不同。她身姿高挑，英气逼人，仅仅是站着，就像一把立起来的利剑，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剑锋的锋利。
“李姐！”挑染少女叫出了她的名字。
“MDR，感谢你找到了他们，现在没有你的事情了。”
被称作“李姐”的女性，仿佛执事一般将手背在身后。挡在MDR的身前，后者的脸上也理所当然的露出了狐假虎威的表情，坏笑着叉起了腰。
“最近几起深夜中将行人拖进小巷中进行掠夺式的抢劫并谋杀的案件，就是你们做的吧？不，已经不必回答了，你们身上的衣物便是最好的证据！”
“我是战术人形李·恩菲尔德。你们是刚刚来到加基森的拾荒者吧，只将受害者身上的财物一点不剩的卷走也无法满足你们吗？为什么还要杀人抛尸！你们的行为简直和野兽没有区别！”
李声色俱厉的谴责，在对面三人的耳中，只传进入了一句话。
“她说她是战术人形！”
三个人仿佛发现了猎物一般，兴奋的面面相觑。
这些人也算是加基森的特产了。
作为“罪恶之城”，以此为名，自然吸引来了无数的“罪恶之人”。当然，打出生就理所当然当坏蛋的人并不多，这里的“罪恶之人”，更多是三战后无家可归又无立身之地的流民。
这种人被称为拾荒者，也有人将其称为“食尸鬼”，他们已经失去了进入正规人类城市的资格，只能日复一日的在废土郊外游荡，为了生存所需的资源去抢劫行人或者位置偏僻的小镇。
时不时的也有个把蠢人，来加基森里碰碰运气。没错，一无所有之人在这个“罪恶之城”中重获地位的例子也有几个，但是那些都建立在遵守这个城市的规矩这个前提之上。
李面前的这些人，生存中学到的丛林法则早已替代了曾经的社会伦理。来到这个城市后，看到了毫无防备的居民，就像是大灰狼见到了小羊羔。
而为什么他们听到战术人形会兴奋呢？
因为他们曾经听说过，在那遥远的文明城市里，那里富得流油的上层中有一种奢侈的玩具。他们将机器人做成人类的样子，可以随着心情恣意摆弄，这种机器人的名字被称为“人形”。
就算是人类也敢杀，既然连人类都不是，又毫无威胁，那自然是更不用客气。
两个穿着常服的拾荒者先是一马当先的朝着李冲了过去，一个赤手空拳，另一个拿着刀。
按照往常的分工，空手的那个会先控制住李，给同伴提供一击必杀的机会。只是在他准备合起手臂抱住战术人形李·恩菲尔德的那一瞬间，她向后退了一步，使他扑了个空。
同时，李·恩菲尔德以左脚为轴外旋，凌空翻转一周，一记横踢将他踹的飞了出去。
“诶？”
MDR没有喝彩，而是感到了一丝恐惧。
在另外两个同伙眼中，这个倒霉蛋只是被李姐踢得飞了出去，撞上了墙，安静的滑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可是MDR听到了，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的脖子直接被踢断了，恐怕是当场死亡。
第二个人也来到了面前，举起手中的匕首直接朝着李挥了下去，但途中便被李握住了手腕，然后娴熟的制住肩膀将其手扭到他的身后，一记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擒拿。
只是当他无力握住匕首，匕首滑落的时候，李姐接住了匕首——
然后放在他的脖子下，划过。
随即松开，那个人一脸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但是完全堵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
第三个人见势不妙，准备掉头就跑，刚转身就被战术人形李·恩菲尔德掷出的匕首钉在了后背，趔趄了几步，倒了下去，身体下面不一会儿便涌出了一片血泊。
哒。
一声脆响将愣神的MDR惊醒，这是她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李、李姐。你做了什么？！你、你……”
MDR说了好几声“你”，但始终没有把话说完整。
“杀人了？”结果掉三个人类的李·恩菲尔德，仍然一脸平静：“你是想这么说吗？”
“是、是的！我们……！”
“我们必须得这么做。”
李·恩菲尔德打断了MDR的话说道。
“你是个新人，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如果我们还拘泥于过去的规则，我们便无法生存下去。”
说着，李·恩菲尔德转身离开，有那么一瞬间，MDR看到了李姐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
加基森，现在，冰山酒店。
上回说到猪哥几人分了房间，行李什么的自然有服务生给送了上去，几人先去各自的房间里歇一歇脚，毕竟开了两天的车，猪哥没好好休息，几个人形也没怎么充电，都要好好的缓一缓。
就在几人都进入了房间后，两个小个子的身影也出现在那间走廊上，找到了房卡上的房间住了进去，正挨着SOP2和汤姆逊。
时间过去了有半个小时左右，猪哥和FAL才挨个敲了每个房间的门，带她们几个下去吃晚餐。
冰山酒店里是自带自助餐厅的，这又让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形一阵惊呼。毕竟人生在世，有一半时间都在当土鳖，大惊小怪也是生活的一种乐趣。
HK416还是一脸生人勿进的表情在仿佛海洋般的食材中挑选，猪哥和汤姆逊仿佛不经意般的凑在了一起，旁边的FAL看到也连忙低头装作给菲尔挑选食物，逐渐接近他们两个偷听谈话。
作为加基森最好的酒店，恐怕世界上任何一家酒店来同冰山酒店相比较，都只能恨自家的星星不够多。在三战后物资贫匮的今天，这里仅仅是为客人们提供的自助餐，都摆满了战术人形们只是以前听说过的食物。
从波士顿运来的龙虾摆成了一座座的小山，鹅肝、鲍鱼这些听着都让人觉得贵的害怕的食材如今可以供她随意挑选。昂贵的鱼子酱的在一旁供顾客任意舀取，毕竟在整个餐厅里同其他的食材一比，它便显得十分的普通。
“说吧，有什么吩咐。”
UMP45还没有回来，但如果被404小队的剩下几人看到猪哥把自己的人形召集起来的话难免会被猜测打什么小算盘，所以有话还是趁着现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说。
“帮我调查一个格里芬的指挥部。”猪哥没有看汤姆逊，也装作取菜的样子说道。
“啥？现在你要我去调查别人的指挥部？”汤姆逊看了正在埋头取菜的404小队几人，有点懒得装下去了，干脆的问道：“在基地的时候你怎么不早说，都来到加基森了。”
“不，汤姆逊，我让你调查的指挥部，就在加基森。”
远方的HK416，朝着猪哥和汤姆逊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的继续低下头来取菜。
“它的名字是格里芬214号指挥部，很久很久以前被总部安排到加基森的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