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有着与少女截然相反的悲哀。
如果说少女是有着战斗的能力,但因为担心自己改变命运会造成更大的悲剧,而不愿意这么做的话,那么青年则是有着改变命运的想法,但因为在和平社会生活了十多年的他连和崩坏兽战斗的勇气都没有而根本做不到。
“你说自己的人生毫无价值和毫无意义?不要开玩笑了。”青年自嘲着笑了起来,“你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着你能够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不要随随便便就决定放弃啊。”
“但是这样做是不对的啊……”少女低着头用欲哭无泪的语气说道,“为了改变眼前的悲剧而导致更大的悲剧,这种事情我做不到啊。”
然而青年的反应却出乎了少女的意料,只见他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做不到也没关系啊,毕竟从来没有人说要你去制造悲剧不是吗?”
“可是……”
“啊啊,你还没有意识到吗?”青年有些无奈的指着一旁正在看戏的律者意识,“你被这个家伙绕进去了啊。”
依旧以第二律者为例吧。
如果少女拯救了奥托,导致巴比伦实验室和沙尼亚特家族都不存在。成为第二律者的不是身处西伯利亚的西琳,也没有能够单挑六核律者的塞西莉亚,再加上奥托因为没有算计第二律者自然也不会提前做好准备,最终导致了人类在第二次崩坏中的伤亡远超原本的命运。
虽说是少女拯救了奥托才导致了命运的不同,但人类更大的伤亡却不是她从错误。
“毕竟不管怎么看,这都是第二律者和崩坏意识做的坏事吧?”
崩坏意识赋予了律者力量,而律者依靠崩坏能爆发和自己的能力杀死了大量人类,这完全是它们基于自己的意识做出的行为。反过来说会不会死很多人,完全取决于崩坏意识有没有制造出律者以及律者想不想杀人,和少女在五百年前阻止了奥托黑化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在原本的命运中没有死这么多人啊……”少女用最后的理由小声反驳道。
“可是这也只是被改变后命运的可能性之一,而你在做出决定时对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并不知情。”青年叹了一口气,指出了问题的核心,“事实上,知晓未来的人终究是少数,对未来一无所知才是正常人的生活啊。”
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导致的未来存在着糟糕的可能性就被判定为错误的话,那么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的存在都是错误的了。这明明是众所周知的常识,但是少女却因为从诞生的那一刻就知晓了未来而不具备。
“……”
少女虽然陷入了思维误区但又不是智力低下,因此在得到了青年的指点后很快就想通了这个问题。而不再被这个问题所困扰理通思路的她,举一反三的又发现了律者意识话语中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突然想起来你这个混蛋根本就是在耍我啊!”少女看向律者意识的眼神愈发的不善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况全部都是建立在我改变命运之后就什么都做不到的前提下的吧?”
就算少女改变了命运,她脑中的知识也不会受到影响。
只要少女给奥托一个研究的方向,沙尼亚特家族就照样会出现,唯一不会出现的只有埃莉诺·沙尼亚特的悲剧。另外只要知道了每个律者的能力,奥托没有理由不为此提前做准备。再加上没有巴比伦实验室的崩坏能反应炉和天命与逆熵之间的斗争,第二律者没有理由会比原本的命运中更强。
也就是说,律者意识口中第二律者会因为少女改变命运而毁灭人类什么的,根本就是危言耸听,再想想的话其他的内容其实也都是如此。就算少女改变悲剧会导致新的悲剧产生,也绝不会像律者意识口中说的那么糟糕。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律者人格给骗了,少女就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律者意识眼看自己已经无法再继续引诱少女后气愤的瞪了青年一眼,随后无奈的耸了耸肩身影逐渐淡去。【这次就算你赢好了,下次再让我抓到把柄可就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了。】
最终,一把金黄色的大剑飘浮在律者意识原本的位置。
盒中恶魔本该是神之键的律者核心中,上一个纪元的律者意识。然而由于千人律者的特殊性,支配之键中的律者意识其实就是持有者的心魔本身。在少女已经战胜了自己内心对于改变未来的恐惧的现在,律者意识毫无还手之力。
“看来是暂时获得了支配之键的控制权了……外面现在一定已经闹翻了吧。”
少女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过头看向青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感谢我,倒不如说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青年突然这样说道。“感谢你让我有机会为了改变这一切做点什么。”
但凡是知道这个世界所发生的悲剧的人,恐怕没有谁会不想改变些什么的吧?更不用说青年在五万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他崩坏能抗性的不足而失去了生命。也正因为如此,其实青年是非常希望打倒崩坏的。
只是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他就连去和崩坏兽战斗都做不到。
“你不仅将我的人格意识保留了下来,还让我的知识和记忆得到了用处。就算你最终没能打败崩坏,对我来说你的生命也有着巨大的意义。”
青年这样说着看向了一旁的支配之键,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挠了挠脸颊。
“当我发现你被律者意识侵蚀的时候,说实话我其实是狂喜的。因为这样我不仅有机会帮助你回报你对我的恩情,而且还能够亲自参与到和崩坏的对抗中。”
就算青年不能在现实世界和崩坏兽战斗,但他至少在这片精神内空间中帮助少女战胜律者意识,对于一直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青年来说,这也算是自我价值的一种实现吧。
“就连我这样的人都有生命的意义,你也千万不要说自己的人生毫无价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