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之路是特殊的梦境世界,这点雷鸣惊十分清楚。
这是个不能主动前往的世界,雷鸣惊只能通过那黑铁羊首像才能传送至此,当初也是需要与他那浑噩荒芜的梦境接驳才短暂显现,以至于被猎手入侵。若非槐安守允许,许风就连开启自己的梦境通路都做不到。
所以不能关门,一旦关门,他们就会被关在这个空无一物的……
牢房之中。
“维持这个通路对我而言还是有点困难……好黑!怎么回事,这是我的梦境吗?”
许风此时也踏足了自己的梦境,于是雷鸣惊回过头看向对方,若有所思地审视着这个看似腼腆的同龄人。
涡轮腰带将雷鸣惊的眼球暂时机械升华,为其赋予黑暗视觉,将内部构造更改为精密的电子眼。而他看向许风时,对方的观感可就不怎么美好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两点猩红光芒直勾勾凝视着自己,阴森可怖,危险至极。
“那个……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许风浑身不自在地向旁边走去,然而没动两步就撞到了墙壁。他略显讶异地伸出手去抚摸周围,触手所及全部都是粗糙冰冷的石墙,令其略感诧异。
“不。”
雷鸣惊转过身,覆盖上银色臂甲的手握住面前的锈蚀栏杆。
“是里面。”
他猛地用力拉扯栏杆,然而能将钢铁当成树枝一样轻松折断的力量却不能动摇栏杆分毫,尽管栏杆外面就是广袤无垠的空间,但他们也就只能被封锁在这狭小逼仄的监牢中,这似乎是这个梦境世界的规则。少年脑海中转过将蛇杖变为长剑劈斩栏杆的念头,但旋即消退,他无法保证破坏底层逻辑会不会给梦境的主人带来影响。
雷鸣惊转身,向勉强维持开启的梦境通路走去。
“诶?这就要走了吗?”
“嗯,回去了。再呆一会恐怕梦境通路就会关闭,想回都回不去。”
其实我真的不怎么想要回到那位槐安守的身边去……
许风这些话只敢在心里说说,雷鸣惊与槐安守私交甚笃,对其颇为尊敬,要是知道了许风的真实想法说不定就要给他好好矫正一下,许风才不冒这个险。
“欢迎回来,二位。那里的风景如何?”
“黑漆漆的,没什么风景可言。”“而且空间特别小,就只是间牢房而已……”
雷鸣惊语气平淡,许风则很有些沮丧,毕竟提起梦境人们总是会联想到瑰丽绚烂的仙境或深邃可怖的梦魇,无论哪种都能给人以极端而鲜明的感官刺激。可许风的梦境既不美好也不丑恶,只是漆黑的牢房,平淡无奇。
“那倒未必。”
“诶?”
许风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哈,谢谢你安慰我。”
“总之先这么安排,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联系你。你把我手机号记一下。”
“好的,呃……”
许风先是点点头,下意识伸手往裤兜摸去。然而他的动作只进行到一半便停止,许风将手收回,面有难色,尴尬笑道:
“不好意思,我的手机放在书包里,而书包还在教室,我们可能得回到学校去。”
雷鸣惊看向许风:“你在面对我时无需过分惶恐,我不是什么暴君或者恶魔,在你没有表现出危害性,没有试图捕猎无辜的情况下我不会对你苛责什么。我只是你的校友而已,如常对待就是。”
雷鸣惊说是这么说,但许风不可能真的只把他当成一位普通的同学。而且他对雷鸣惊的态度不仅仅是因为畏惧,还有佩服与迷茫,他不清楚雷鸣惊究竟有着怎样的人生经历才能强大至此。他向往这样的坚强,但心中的警报却让他本能地对雷鸣惊敬而远之,这是个太过危险的对手。
幸好,雷鸣惊并不在意他人的态度。他喝干饮料站起身,对槐安守行礼道别。
“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先生。过些时候我再来看您。”
许风亦是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向槐安守怯懦地点点头。
羊首男人对他们优雅回礼:“那么再见了,二位。”
我是很想再也不见的。
许风腹诽道。
他们又一次回到雷鸣惊那布满迷雾的荒芜梦境,许风这次的目光在那冰淇淋小摊上梭巡,试图猜测它背后的故事。他现在对雷鸣惊有了初步的了解,可仅仅是初步了解就让他觉得这个人不会有什么黑历史,所以能让雷鸣惊称之为“耻辱”的此物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其实非常好奇。
只是他和雷鸣惊显然还没有熟悉到能够打探过去的份上。雷鸣惊身高腿长,步伐大而步速快,耽搁片刻的许风只能赶紧小跑追上对方,免得被关在梦境中。
他们出现在教室里,原本的一地狼藉已然恢复如初,这让许风稍显惊讶。
“我说过,灵薄大梦中的事物总会维持常态。该回到现实了。”
“这儿也不是现实?明明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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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客599866722(什么我的数字竟然这么整齐……)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