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急,漆黑的城市,已然银装素裹,屹立于风雪中的人,任由寒风吹拂。
“过去,在世界尚未出现神秘之时,有两兄弟,徒步自极东之地,向极西之地前进。在途中,他们遇见了纠缠一生命运的五人。在相遇的最初,他们便如此认定。而两兄弟中的哥哥,与五人当中的女子,相恋了,他们共同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然而,神秘的降临,破坏了这一切,获得了最初神秘的七人,最终分道扬镳,为了各自的理念,相互战斗,直至一方死亡。”
比企谷八幡手心朝上,高举过头,感受着雪花落在掌心的冰凉感觉。
“爱侣恰好因为各自理念的不同而分开,站在不同的阵营当中,本以为不会再相见的他们,命运,却不肯放弃继续玩弄他们,再度让他们相见。然而再相见的他们,除了相杀一途之外,别无它路。但是,纵使如此,二人对彼此的爱,从未忘却,甚至诞下了诅咒的后裔。”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初代五骑士与生死冥使之间的故事,当初的七人,在未得到神秘之前,是最好的朋友。
然而在得到神秘之后的他们,因各自的信念而互相为敌,就算如此,他们内心依旧在牵挂着彼此,初代Faiz,也就是之前故事中的女子,和初代五骑士诞生下了阿撒兹勒一脉,她也是第一位接受了自身诅咒的骑士。
五骑士之所以不生育后裔,就是因为自身诅咒的原因,这诅咒就如同遗传病一样,是会遗传给后代的,后代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同时,接受了诅咒的骑士,也会不断的轮回。
也因此,为了化消这个诅咒,初代Faiz才会和‘它’做交易,背叛了自己的同伴和爱人。
而自杀后的初代Faiz,将自身灵魂三分,一者,转世成了安德莉亚,二者,转生成了平奈美,最后的一魂,转生成了如今的三浦优美子,最终,再度汇合为一,让初代Faiz重临世间。
所以,三浦优美子,并不是初代Faiz,同样的,初代Faiz也不是三浦优美子。
“现在,再会的情侣,即将再度离别。”
正如比企谷八幡所说,再会的情侣,正在做最后的告别。
面对初代,贝瑟妮有些不知所措,而初代则是静静的看着她,无言的情侣,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责备吗?原谅吗?还是乞求呢?
沉默良久,初代率先开口,蕴意难明。
“许久不见了,贝瑟妮,还是吾该唤你,优美子呢?”
“你,喜欢哪个名字,就叫哪个名字吧。”
“吾还是唤你贝瑟妮吧,你已经不是她了,我也不是过去的我了。”
初代轻抬步履,靠近贝瑟妮,将有些不安的贝瑟妮拥入怀中,贝瑟妮浑身一僵,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虽然对你当初所做之事感到生气,但吾还是要说一句,欢迎回来,我的爱人。”
久违的问候,贝瑟妮不清楚自己等了多久,她只感到自己的双眼被雾气遮掩,看不清夜空,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眼前之人那温暖的身躯。
在数百年的轮回当中,她遗忘了很多事,唯一的执念,便是再见初代一面,这是支撑她活到今天的唯一动力。
“啊,我回来了,抱歉,真的很抱歉....”
哭泣的恋人,初代默然无语,贝瑟妮错了吗?没有,作为一个母亲,为自己的孩子这么做,又有什么错?那是他错了吗?不,他也没有错,他只是想要解放一切被命运所纠缠的可怜之人罢了,那又是谁错了呢?
答案是,谁都没有错!
他们为各自的信念而战,仅此而已!
“贝瑟妮,该到我说抱歉了,我...”
“不要说出来!让我,再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无声蔓延开来,周遭的寒意侵蚀着身躯,内心,却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如此的温暖,如此的放松,所有的责任,所有的束缚,仿佛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了。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呐,答应我,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好吗?”
“我无法再对你做下任何承诺了,一如当年那般,我承诺过,要照顾你一辈子,结果,我,还是违背了这个承诺,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再对你做下承诺了,因为,我必定会违背承诺,谁让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呢。”
自嘲般的话语,初代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回忆之色。
“是吗?到最后,你连欺骗我,都不肯吗?”
“我不想骗你,和从前一样,我从未对你说过任何的谎言,我不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对你说谎。”
“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啊。”
“当今世界,除你之外,也无人会再认为我是温柔的,而很快....”
“啊,我知道的,拿去吧,当初,你留在我这里的东西。”
决然的表情,最后释然的笑容,初代不禁黯然,最终,他还是这么做了,然而,他,不得不做!
倒下的娇躯,温度褪去,渐渐冰冷,手中的黄金果实,一如寒冰一般,冷冻彻骨。
“黄金的果实!”
比企谷八幡指间缠绕着自己的发丝,冷眼旁观着一切,当那黄金的果实出现时,眼神微泛波澜。
“那是?原来如此,初代所需要的便是这个吗?不,倒也不能这么说,初代需要的,应该是这颗用贝瑟妮在轮回当中不断洗净的纯净灵魂和深刻的执念所孕育的果实吧。力量初代已经达到了巅峰,身体也和力量完全契合,就差自身的灵魂不足了。三合一之后,就是最强的初代了吧。”
看着初代将黄金的果实吞下去,身上的气息渐趋于无,天上的归墟之门,随之颤抖,不,应该说是,整个天地都在颤抖,为神的诞生而颤抖。
“真是强啊,如果....没有如果!”
比企谷八幡看着身体逐渐升高的初代,脑海中升起了一个念头,虽然转瞬就被碾去,却也被某人感知到了。
大地颤抖的频率越来越高,达到巅峰之时,天上虚幻的大门,募然凝实,露出了一条细缝,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从中探出,天空之上,黑云凝聚漩涡,似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看着天上的漩涡和那只素手,比企谷八幡不自觉的兴奋了起来。
“这就是它们的力量吗?好强!真想现在就....”
“来了吗?”
初代睁开双目,看着那只素手和漩涡,轻叹一声,单手轻伸,死神镰刀顿时入手。
瞬息之间,死亡的冷凝,如同冰冷的寒刃一般,划过比企谷八幡的皮肤。
“死亡的力量!不,不止!”
“吾即是死亡,吾即是黑暗,于此时,于此刻,毁灭——降临!”
挥舞的镰刀,夹带无尽死息,所过之地,尽皆化为灰烬。
“不错!”
一声轻笑,素手轻点,食指点在了来袭的镰刀刀尖之上,顿时止住了镰刀的前进趋势,同时,天上的漩涡,降下黑暗的雷霆。
初代一手持刀,一手轻抬,挡住来袭的雷电,三方僵持。
“甫成神便能有这种程度的力量,若是当初你未死,现在的你,应该有挑战吾的资格了。”
轻声赞叹,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慢,食指轻弹,宏大的力量,顿时将初代震飞。
“可惜啊,你并不是命定之人,只能够委屈你了。”
一声闷哼,只见素手从初代的心脏抽出,不见一丝鲜血,拿出了黄金的果实。
顿时,初代身上的气息萎靡了起来,天上的漩涡消失,归墟之门亦关闭,唯有黄金的果实,被那只手的主人,丢进了比企谷八幡的身体当中。
初代缓缓落下,落地之处,刚刚好在比企谷八幡的前面。
初代脸色虽然苍白,却没有丝毫的失落之色。
“感觉如何?”
“早已预料到的结局,倒是你,在一旁,看得可开心。”
“很强的力量,但我自信,成神之后的我,哪怕不如它们,也有同归于尽的能力。”
“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不会赢吗?”
“哪怕我再怎么自信,也不可能战胜两个巅峰神明,尤其其中一个,还是执掌毁灭力量的神明。毁灭之前,万物不存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如此的有自知之明,我倒也放心了。”
“接下来就轮到你我之局了。”
“真是着急啊。”
“再说下去,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七八成吧。”
比企谷八幡暗自心惊,初代的恢复力,远超他的想像,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力量。
“那,相杀吧,比企谷——八幡!”
“啊,来吧,伊比利斯·阿撒兹勒!你和我,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共死,要么一人独活!这是难以违背的——命运啊!!”
“啊,所以,拼尽全力吧,比企谷八幡,尽力求生吧!!!”
纯粹的肉搏,二人都未展现出自己真实的姿态,拳拳到肉,此时此刻的两人,内心的一切都已放下,唯有一个念头,杀,拼尽全力的杀死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