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娅在心里给打了个小算盘。
这帝都啊,已经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了——如艾丽娅这样有事没事就要去残害无辜性命的贵族家庭,搁在以前政治清明的时候试试?也就是这些年帝国本身积重难返,加上奥内斯特这种祸害大行其道只手遮天,搞得秩序崩坏形同虚设,一群脱了缰的疯狗才能肆意妄为。帝都人民长期遭受到这群疯狗的撕咬,可谓是生不如死。
艾丽娅年纪轻轻坑死的人命也不算少了,论起狠毒她可不比爹妈差,区区一些贱民,死了也就死了,压根不会放在心上。问题是,最近一段时间,频繁有达官贵人被神秘的杀手组织刺杀,而这些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平日里和艾丽娅一家类似,作恶多端草菅人命。这几日外出,艾丽娅在搜罗“猎物”的时候,时不时也会有种自己被人监视的感觉……她本以为是错觉,但今天被人绑架的经历,狠狠给她敲响了警钟。
真有人要取自己的性命替天行道,仅靠几个武艺平凡的护卫,是没有用的。而以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有想要雇凶刺杀她想法的人,那是大有人在。
艾丽娅当然怕死。
问题是她们这一家做的事不但狠,还特别绝,人都给他们一家折腾死了,就算想厚着脸皮用钱财去补偿赔礼都做不到啊!这条路走不通,剩下的选择面,就相当狭小了……为了防止当个糊涂鬼被暗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寻求保护伞。
放在过去,艾丽娅一家是不可能主动去讨好“朝廷鹰犬”的。贵族和皇权那可是老冤家了,面对整日想着从贵族身上割下一磅肉的帝国皇帝,绝大多数贵族,必然会紧紧捂着钱袋子,能离多远就多远,谁会吃饱了没事搞倒贴啊?
可现在不行了。
缺少了例如警备队这样职能的朝廷机构,就艾丽娅家这样的安保力量,只怕压根挡不住饿昏了的饥民。而在帝都的城墙之外,那些乡野市镇,已经有很多饱受饥寒之苦的人,忍受不住这样的日子,揭竿而起了——这人都活不下去了,谁还管平日的贵族老爷的积威,大家第一时间瞄准的就是那帮富人和地主。生活在帝都的贵族,已经有不少人的亲朋惨死在暴民的铁锹锄头下,被吃大户了。
帝都虽稳,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大环境下,很多小贵族,反抗自保的能力差不说自身又够“肥”,端的是缺乏安全感,牺牲部分家产,沦为他人附庸的选择,在这种时局下,未必有多愚蠢。
【唉,看来我得考虑找一个靠谱的丈夫了,不然我们家届时完全没有话语权,全是“软柿子”,轻易就能让人吞并了……】
艾丽娅正琢磨着以后的事呢,不料那俩守卫在看到了她拿出的“证物”后,居然态度剧变,当场翻脸。
“走,去局子里交代清楚!”
“……诶?”
还没等艾丽娅反应过来,冰冷的手铐就锁住了她的手腕。
“这这这……二位大哥,壮士!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检举危险分子留下的线索,难道还有错吗?”
“现在是非常时刻,一切从严。”一名守卫非常熟练地将那一截断枪收好,“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危险的叛乱分子有过接触,去警备队的局子里一趟吧,只要能‘洗清嫌疑’,自然会放你出来。”
“我有什么嫌疑需要洗清……淦。”
艾丽娅瞬间反应过来了——只要家里给了钱,这“嫌疑”自然就“洗清”了呗。以往她也听说过警备队利用职务之便开展了不少“业务”,没想过自己也有享受这种待遇的一天。这俩可恶的守卫,分明就是想要独吞找到逃犯线索的赏金,愣是把黑锅扣到自己头上!
“你们不要冲动!”艾丽娅赶紧喝止住了自己的护卫,这要是发生了冲突,“洗清嫌疑”的成本可就要翻几倍了,“我没事的,不就是警备队的局子嘛,最多喝杯茶的工夫。”
“……”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自家的大小姐被铐住双手带走,什么也不敢做。
“走啊,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通知你们的家主,准备好钱呀!”
“这就走,这就走……”
两个守卫这下心里别提多美了——不但能从警备队那里获得一些“分成”,这截下来的物证交上去还能领一笔赏金,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心情大好之下,他们也没再管艾丽娅的护卫,直接让他们进城回去通报“冤大头”去了。
【抱歉……】
斯比娅对自己的“堕落”,深深自责。
为了进城,她耍了点心机,哄骗艾丽娅傻乎乎地把断枪交了出去——这帝都城门的守卫,可不比阎王麾下的小鬼逊色,缺少和这类人打交道的经验的艾丽娅,当场扑街,以完全符合斯比娅预想的方式被抓进了局子。
唉,反正她好歹也是个贵族,不至于受什么苦,花点钱就能出来的啦。
“麻烦诸位顺道去一下药店,帮我取几份药成吗?”
“可恶!你把大小姐坑害成这样,我们这个月的薪水都要被扣,还敢提要求!?你真不怕我们把你给检举揭发了?”
“知道为什么你们家大小姐之口不提我的存在吗?”
“……”
“因为说了,她才真的辩解不清。现在她的状况,只是一起帝都日常的闹剧,大家都习以为常,毫不见怪——可要是你们多嘴,有想过怎么解释把通缉要犯藏入马车偷偷运进城里的行为吗?哎呀,现在这可是成了既定事实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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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不长眼睛的二货顶风作案啊?我们这几天忙死忙活,不就是为了把以前干的缺德事都埋了,怎么到这节骨眼上了,竟然又给我们塞人进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这是嫌赛琉的那条狗牙口不好吗?”
以往警备队里不少人,可是非常喜欢这类“生意”的,毕竟来钱快嘛。然而现在警备队队长都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加上赛琉小姐的颜艺深入人心,很是有威慑力,这要是还有人乱来,不需要赛琉觉察到,大家伙一人一铲子也得将他活埋了。这各种冤案的小尾巴都处理差不多了,这要是因为某人犯贱导致被赛琉一锅端,那可哭都没地方哭去。
“是看城门的那帮弱智!不是我们的人……”
“靠,不是都和他们说过最近不要搞这种‘生意’了吗?这不诚心和我们过不去?”
“那我们赶紧把人放出去吧……”
“你傻啊?人送过来档案里就有记录了,就算是无辜的,按照正常的流程也不可能当天就释放,你现在就把人放了,到时候一查,注意不到才有鬼!我跟你们说啊,就算对方家人马上就来赎人,我们也不能放!”
“可是把人关着,这两天赛琉那疯子过来看到,只消随便一审就要暴露。而且对方又是个贵族,打杀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都怪那两个败类,吃饱了撑着构陷无辜,良心大大的坏!”
“就是就是……”
众人为此苦恼不已。正抱怨着呢,忽然有人出了主意。
“要不我们干脆假戏真做吧?”
“啥意思?”
“我们直接把那个贵族丢进牢里,把本不存在的勾结逆贼的罪名坐实了——这种重犯,赛琉那家伙可没权力管。等耗个十天半个月,我们再找个机会把她给‘平反’……反正涉及到造反,就算那家贵族再不爽,也没地方说理去,而我们好歹把人完完整整地‘还’回去了,他们识相点就知道闭嘴。”
“这可以有啊!而且到时候,她家里人来赎,我们还能多敲诈点钱……”
“你想钱想疯了吧?不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害的我们弟兄白折腾,怎么说也得给点补偿,我看这些贵族平日里积蓄不少,想必不会觉得这价格不‘公道’。怎么说这也是扯到了造反的逆贼啊,花多少钱都是值得。”
……
……
“没有你们这样的!根本不讲道理啊!”
“我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艾丽娅想不通啊,这都没审呢,怎么就直接把罪名给落实了?自己莫非是得罪了哪门子的神仙,想要活活整死自己哦?从局子里捞人的难度和从牢里捞人那差别可大了,即使她的父母是贵族,也得折腾好一段时间呢。
而在这期间,艾丽娅就只能乖乖地待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等着父母把自己捞出去。
最要命的是,她还什么都不能说。
真要查起来,那个女人还是坐她的马车混进帝都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都没得辩解……可当初要是不听那女人的话,说不定对方一发恨,艾丽娅就要交代在城门口了。如今,她也只能寄希望于父母尽快运作关系,将她早日从阴暗的牢里捞出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