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口的护卫尚不知晓会议室中的冲突,仍恭敬向已经主动退出商会的范尔德恭敬行礼。而在护卫抬手行礼瞬间,莫烨看到范尔德的步伐突然瑟缩,彷如害怕护卫拔枪击毙自己而进行的规避。
此刻冬日已然落雪,范尔德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声音有些颤抖地对临时雇用来的护卫说道,“见笑了多克先生,我这个人惜命,刚刚又因为冲突和口嗨得罪了兰契城最有势力的两方人,他们想要将现在的我捏死易如反掌。”
街道上有影谕军队巡逻路过,范尔德下意识一个拐弯就穿到小巷中,有些狼狈地回头对莫烨笑了笑,“现在我就是一只惊弓肥鸟。”
莫烨眨眨眼睛,在他与胖青年初相见时范尔德还是热情洋溢满脸自信的状态,而此刻轻微颤抖的姿态真有些像胖鹌鹑,便问道,“会议室中发生了什么?”
回想起自己离开会议室时沃尔登那眯起眼睛,嘴角戏谑挑起的狐狸般笑容,范尔德打了个寒颤,越发觉得自己当场与皇家社科院撕破脸皮真是失智行为。但此刻已不容后悔,范尔德摇摇头,咬紧牙关道,“在丧心病狂的掠夺前,我维护住了本心,仅此而已。”
范尔德家的宅邸在兰契城北,如果不是屋前有独立的院落存在,莫烨真看不出这栋藏在街道中段的二层古朴小楼是兰契七大富商之一的居所。
范尔德轻轻叩击房门,木门嘎吱打开,露出范尔德家老管家惊讶的面孔,“少爷,你不是去商会参加周会了吗?怎么……”
而你,弗叔,带上我父亲的骨灰盒还有保险库里的那些积蓄,三个小时后我们在北门十公里外的驿站碰头。”
一听范尔德的话语,对家族绝对忠诚的老管家瞬间感觉到有大危机到来,想通其中关节后问道,“但是少爷你呢?”
“我还会在城中逗留一段时间。”范尔德抽出手帕抹去汗水,道,“只要我还在城里,你们就都还是安全的。谨慎如影谕绝不会先伤害你们,打草惊蛇让我先逃一步。但如果有意外发生我回不来了,弗叔,你就抽出范尔德家的一半积蓄开出暗杀悬赏,我要影谕皇家社科院新晋大师沃尔登来和我一起共赴死海。而剩下一半足够你们夫妇安度晚年,让小弗去墨霜读最好的学校了。”
弗叔连忙制止范尔德的出格行为,而莫烨又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重复道,“沃尔登?”
“他就是五年前獒犬炒作时间的幕后计划制定者。”范尔德咬牙切齿道,“也是现在最有可能要我命的人!”
范尔德和弗叔僵持了约莫一分钟,直到范尔德以新任家主的威严进行命令才让弗叔去乖乖执行。
“锁在家里保险柜中的储蓄不多,只有家族资金的十分之一左右,其余的要么还没从大陆各地经销商的手上收回,要么还在公司账面上流动。还清工人的工资,供应商的欠款和影谕金融机构的一些贷款后也没什么钱剩了。而公司与工厂一旦停摆,再想重新启动也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
范尔德颇感头痛地挠挠头皮,而后对莫烨诚挚说道,“多克先生,能请你陪我在城中转转吗?约莫一个半小时就可以了。”
“当然可以。”莫烨耸耸肩,从范尔德与弗叔争论的言语中他已大致了解年轻商人的经历,问道,“为了原则而陷入近乎破产,随时可能被人暗杀的危险之中,你觉得值得吗?”
“哈,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呢。”范尔德笑着拍拍自己的脑袋,自信说道,“有它在,千金散尽还复来。”
旋即胖青年拍拍自己胸脯,认真道,“即使多克先生你此刻披着一张虚假的人皮面具,但我还能透过本质看清我们是一类人。我的行为究竟是否值当,多克先生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
胖青年觉得莫烨是妙人,而莫烨此刻也感觉到范尔德是个十分有趣的人,前一次让他有类似感觉的是大铬,再前一次是赵离。
莫烨抽出银狼面具又翻看了一眼,实在不明白自己此刻所用面孔的主人为何在参加面具舞会前买了一副情趣面具。回想起这幅面具是胖青年家族的公司所生产,莫烨有些好奇问道,“对了,一直都没来得及询问,贵公司是做什么营生的?”
“啊,没什么,小本经营罢了。”范尔德挺起胸膛,堂堂正正道,“就是避孕和床第乐趣相关的产品。”
莫烨表情一僵,旋即一个飞扑将范尔德摁倒在地上,弹头斜斜闯过胖青年的发梢钉入小巷墙壁的石砖之中。
偷袭的枪声炸响,街道四周围听到动静的市民连忙奔逃躲避是非之地,而本该在附近巡逻的影谕卫兵全部不见了踪影。
范尔德从地面爬起,方才他有意识地领着莫烨进入小巷,就是想在大佬陪伴在身边的时候诱使杀手赶快行动,而在街道前后与屋顶三名猎人装束的蒙面者现身之时,范尔德切齿道,“终于还是来了!”
三名杀手虽然穿着猎人装束,但范尔德明白这只是影谕有意进行的伪装,他们打算将自己的突然死亡归咎到一场找不到主谋的仇杀委托中。
而莫烨摁倒范尔德的同时借助冲势向前翻身,瞬间便伸手搭住腰间已预先打开的枪套,翻滚之间柯尔特二式落入手中,半蹲起身之际少年甩臂而出,袖子抽起间有风声炸响,而莫烨手持左轮业已锁定街头的敌人,连发三枪。
砰!砰!砰!
三发爆破弹出膛,莫烨仓促射击不能保证命中率,三枚弹头全部落空,但莫烨在射击之时有意压低枪口,三枚弹头尽数在街头杀手的脚下绽放。
轰!轰!轰!
爆破弹开花的威势依然是蛮横不讲道理,三朵小烈阳将不知几轮的杀手吞没,只剩半具尸体被爆风掀飞。
轻易击杀一个敌人以后莫烨并没有放松,他明白自己手边的委托者才是对方真正的目标,而在莫烨秒杀一人的同时,另外两人已然是将枪口对准了被吓得趴地无法动弹的范尔德。
“啧。”莫烨闭上眼睛调动体内黑暗,由黑暗凝实构成的幻影从他身体中生出。《混沌幻影》由莫烨的意志操纵,一个高跳跃上屋顶后举起拳头朝杀手的头颅抡去。写入战斗意识中的自保动作让屋顶杀手翻滚躲避同时将预备好的射击扫向古怪的黑影。然而幻影只是虚像,杀手的射击全部落空。
而在分身行动期间莫烨回身看向街后的杀手,体内黑色物质在腹轮柴薪《日落星斜》调动下向腹轮黑色的火焰中投去,心灵世界的陨石凝结而出,顺由莫烨与杀手对视而搭起的势线,朝杀手的意识砸去。
杀手身体猛地晃了晃,显然被莫烨抢了先手的精神攻击震撼不轻,但他似乎同样点亮有腹轮拥有较强的精神抗性,只是一瞬便已清醒,发现莫烨已经抬枪占据先发优势,自己如果扣下扳机不一定能击杀目标,却一定会被目标临时雇来的保镖杀掉。杀手想通后连忙一个测滚躲到附近的墙体之后。
轰!
黑暗龙吼·无火领域。
黑色物质包覆之下,屋顶上作战的猫派失去了额轮的支持,刹那间视觉与听觉被剥夺殆尽。而街后蹲在掩体后的熊派脐轮被黑暗侵蚀,一时间失去了肉身行动的力量。
趁此机会莫烨一个抖肩,身后的炼金枪L飞出枪套被少年接入手中,预备瞄准间黑暗便顺由手臂蔓延至枪身,与炼金枪的铭纹相互抵抗达成平衡,再度成为莫烨的专属武器。
咻!
光束贯穿墙壁,将躲在后面的熊派猎人直接击穿,以生命力见长的熊派被熔蚀了内脏同样是死路一条。
“不必。”范尔德一时之间还在为莫烨的恐怖能力震惊,但还是在少年问话之后恢复了理智,摇摇头道,“我知道是谁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