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策?
我哪知道上策是什么,这你得问圣天子才对。
你也不想想我这花甲之年的老叟哪来的精力给你想这些计策……圣天子失算咯。
带着这样的想法,杨蕴拱手道:“世子且容老臣行个方便。”
朱希桢只好忍着小心肝儿被猫挠痒痒的感觉挥手道:“速去,速去!”
杨蕴当然没去行个‘方便’,而是在潜伏在东府里东厂番役们以及锦衣卫们的齐心协作掩护下,顺利在密室里通过圣天子赐予的神物与司礼监构建了通讯。
“来讯者可是驻鲁国甲午档头杨蕴?”
这声音……
杨蕴的瞳孔猛地缩小。
二十四小时都有值班太监保障圣天子能第一时间知晓密报,这点他杨蕴还是知道的,如若圣天子关注某事,那么在此期间甚至会有秉笔太监轮流值守司礼监。
而现在却是掌印太监刘有铭亲至!
“正是卑职,大人您可知卑职任务?”
片刻后,刘有铭不冷不热的声音从神物中传出:“咱家已知,朱希桢可有异动?”
“……”
你这叫已知?
杨蕴稳定心神,淡然道:“卑职有要事向圣上请奏,还请大人您行个方便。”
半晌,那边还是没有动静——这让杨蕴不由地揪紧了自己的宝贝胡子。
难不成圣天子改变主意了?
可鲁国也不能白给啊——这可是神州星系的枢纽之一,进可出兵欧罗巴星系和阿菲利加星系,退可据守西洋港和宣和防线。
除了军事上的重要性外,其经济上的……
“万岁爷……”刘有铭的一贯坚定的声音里竟然多出了些许迟疑的意味,他犹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天家之事不便多言,咱家这么跟你说吧,云梦公主放暑假了……你……你懂的吧?”
我懂什么了我?
紧接着,杨蕴恍然醒悟……云梦公主不就是被那位躺在病床上的鲁王朱举镇以一言“此女不宜为吾儿妇”给赶回去的那位云梦公主吗!
糟糕!
这边的沉默让另一边的刘有铭稍敢宽慰——这下背锅的不仅仅只是他一人了。
杨蕴如果有觉悟的话,说不得今天这事砸了也就砸了,杨蕴惹下的祸端跟他刘有铭有什么关系?
如果深得帝心……呵,杨蕴岂不敢分润一二?
瞅了眼附近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太监在他警告后还敢靠近。
最近他身旁的也是被他视为心腹的小东子和小西子。
这事儿,妥!
刘有铭也就大胆地暗示道:“咳咳……杨蕴,咱家似乎听说你家那位恭人对你在鲁国的爱姬不是很满意?你可曾听说过孙子有言——当机立断者擅于先斩后奏?”
孙子没说过这话!
吐槽之余,杨蕴却不难听出掌印太监刘有铭的言外之意就是——亲,这口黑锅跟你有缘呢。
这一口说不得有一吨重的大黑锅就这样甩了过来。
今天,他杨某人是该背的得背,不该背的也得背!
既然背定了,那就……
“卑职听说了今年有地方代表提议退休年龄由……”
他话没说完,就听到了刘有铭斩钉截铁的声音:“此次任务结束后,允你提前退休。”
行吧,既然掌印太监大人的诚意都到了。
那我就……
“鉴于鲁世子对欧罗巴风土人情颇有向往,是为天朝边境之隐患,臣东厂甲午组役长因事急从权,特向掌印太监刘有铭大人请批先斩后奏之权,以保我天朝万世太平!”
“本官,允了!”
俩人谁也不怕谁赖账,毕竟这名为千里通讯盒的神物,可是有具体的通讯记录的呢。
此刻,朱希桢还在嘀咕着怎么老师这方便用时如此之久。
这你方便不给孤方便啊——孤还等着赶紧找个主意,免得父王俩腿一蹬,革命党人就上门送快递了。
没等他忍不住出门去夜敲厕所门,就听到窗外的院子里传来了数声似陌生又熟悉的尖啸。
孤好像在哪里听……这不是强袭重装锦衣卫们标志性的从宇宙舰船登录地表的声音吗?
难不成刘千户发现有革命党刺客藏于府内?
朱希桢连忙抽出腰间仪式性远大于实战性的长剑,紧张地背靠仿制的兖鼎——刺客随时可能杀出来,要了我的小命。
下一刻,一群跟个小巨人似的强袭重装锦衣卫门从窗户、从正门、从……甚至是破墙而入!
总之,鲁国世子朱希桢还没反应过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带上了登陆艇,踏上了前往天朝帝都顺天府的道路。
虽然不是自愿的,但这年代谁不满怀憧憬的来到繁花似锦、富丽堂皇的顺天府呢?
“孤不愿意!放开孤!别脱!轻点!孤很干净!”
此时,云梦公主还沉浸在暴打老爹的痛快中,她一边扔着枕头,一边恨恨道:“老爹你的脸还没丢干净?朱举镇那活该中风的老东西说的什么话你忘了?”
“朕没忘!舒婉清,还不来管管你的这俩个女儿,一个二个的像什么样?像个公主该有的样子吗!”
接过了一旁同胞妹妹云和公主递过来的枕头,云梦公主脸蛋通红,显得更气愤了。
她又用力将枕头朝着老爹的脸上砸去,还不解气,就接过了笑吟吟的老娘递过来的那盆温水,想也不想就将一盆的水泼向老爹。
贵为天朝圣天子的朱怡桦眼见女儿算是动了真怒,而且挚爱的老婆跟小棉袄云和也不站在他这边。
心想着就算是能躲也不敢躲的朱怡桦,就这样结结实实的被浇了个通透,才眨巴眨巴眼睛,带着满脸的水迹,以威严而不失委屈的语气道:“无双,是不是在学校里受人欺负了呀,我马上叫人去收拾那些混小子……大伴!大伴!”
“臭老爹,别演了!”朱无双虽然有些心疼,但更多是繁杂难解的情绪混合在心里,她只能是又好气又好笑的再次接过老娘递过来的毛巾,丢了过去,才郁闷道;“偌大一个天朝,除了王首辅跟我之外谁敢跟你这么嚷嚷?妈,老爹他又欺负我。”
我的亲女儿哟,当着我的面你也敢这么跟你妈胡说八道……虽然说婉清肯定也不赞同……唉。
与皇后的目光对上后,刚刚被内侍完成了擦拭换装一条路服务的朱怡桦顿时面露讨好,温柔道:“婉清呐,朱希桢那小子还是不错的,什么温文尔雅玉面君子……反正这些乱七八糟的褒美词他都挨得上边儿,也算是无双的良配,你看……”
舒婉清耸了耸肩,斜了眼俩个宝贝女儿——无双捂着妹妹绝世的耳朵也不知道窃窃私语些什么,但从无双微微勾起的嘴角来看,多半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干脆直言道:“内阁不是通过了那个?这时让无双嫁过去,不出事儿还好,发生了点什么惊吓到无双。万岁爷呐……你自己掂量掂量本宫和好姐妹淑妃会不会让你还有机会出宫玩乐!”
闻言,朱怡桦却是一下振奋了起来,他面露得意之色,凑近了舒婉清,再不老实的搂住她的腰,底气十足道:“哎,这方面的事情朕自然有周详的考虑,况且朕也不是让无双嫁过去,而是让朱希桢那小子嫁过来!”
这下,不仅是母女三人感到了震惊,就连一旁服侍天朝最为尊贵的这一家人起居的侍女们几乎都险些惊呼起来。
当然,惊呼出来的多半药丸。
自诩开明的圣天子也不会开明到这种程度——被儿女漠视皇权,他乐在其中。
被这些世袭的内侍藐视皇权,可就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