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心满满的推论结果并没有什么人回应。
这让威斯有种无奈的感觉,
“既然这个所谓的诅咒最后会变成克洛因先生这样的样子的话,那么我原先的猜测也被证实了。”
他清了清嗓子,既然对方一副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听的架势,那他就继续了。
“那实际上就是雷德教会种下的一颗种子,那是对于不可描述、不可理解,绝对的不可知、不可论之物的绝对忠诚的种子。”
“烈金家族的人始终以为他们是为了封印住这个空间而进入这边,为了封印住千年前的战斗遗留下来的东西而献祭自己,只是可笑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举起身前桌上的那杯红茶,忍不住大喝两口,以缓解自己的口干舌燥。
看到威斯的这幅样子,圣女露出一副好笑的表情。
“他们,或许潜意识里,就已经想要进入到这个空间里了,从诅咒开始发作开始,只是烈金家族的人,他们由于已经有了先例,所以往往是诅咒刚开始的阶段就会立马决定进入诅咒空间,所以留下来的少数记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信息,就算真的产生了情不自禁想要进入封印空间的欲望,他们也只会归结到宿命感上。”
“不过我还有最后的一个疑问……”
他说到这边,眯着眼不再说话,只是无言地看着圣女。
“什么疑问?”对方悠闲地开口,丝毫没有秘密慢慢被揭穿的感觉。
“他们进入了这边之后究竟是献祭了自己,还是被你……”他的语气有些犹犹豫豫,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这么问,只是这的确是他最后的疑问了。
他有些怕触碰到对方敏感的地方。
“呵呵呵……”
圣女突然低着头开始笑了起来,让在场的威斯和女仆小姐有些心底发凉。
“哈哈哈哈…”
笑声疯狂而肆意,再动听的嗓音,如果是带着这样的感情,那也是没办法令人感到愉悦的。
那是仿佛非人的、充满未知感情的、狂气的笑。
片刻之后,笑声渐止。
不太大的房间里重新归于平静。
“有什么好笑的么。”他淡淡道。
圣女抬起头,嘴角微微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美丽的脸庞却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以至于威斯甚至觉得心脏也有种被揪紧的感觉。
“你不是说不知道我是什么么?”她冷笑着说。
对此威斯只能沉默以对,事实上他之前确实有点玩文字游戏的意思,但是实际上并非完全避而不答,他的确没办法完全肯定对方现在的身份和状态。
如果不是提前从审判者那边知道她的来历,他现在可能真的是一头雾水,哪怕是在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被封印的空间里,出现这么一个人物也终究是一件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她站起身子,黑色的裙摆轻轻飘动,紧致贴身的构造让长裙得以完美的让圣女的身段展现出来,原先坐着的时候就已经让人感叹她的美丽,现在得以窥得全貌,更是触目惊心的优雅和诱惑。
女人就是那样的神奇,仅仅是最简单的弧度和曲线,却能够让人们感受到最为深刻的美丽存在。
她朦胧的眼波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比起脸上诡异的表情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微微地侧着身,圣女像是在看不远处的桌子上的那个装饰用的烛台,也像是没有看任何的东西,漆黑的双眸没有焦距。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问你以前的记忆吗?”
威斯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对方对刚才的问题避而不谈的理由,但是他此时此刻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让谈话得以继续进展。
“我想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一个长着白教圣女外表的人,却不是圣女。”她的嗓音没有之前笑声中包含的狂气,只是此时的平静,也让人不安。
他却仍旧是摇摇头,“说实话,我并不好奇。”
顿了顿之后,也许是觉自己的意思并没有表达清楚,又继续说:“确切的说,我并没有感到奇怪,毕竟在前面的审判者就是如此,如果不是最后他说出真相,谁又能想到,表面上是一个雷德教会手下的刽子手的审判者,其实以前是一个白教的圣徒?”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可怜的意味,他并不是完全的冷血,对这些下场悲惨的人,终究是会产生怜悯的情绪的。
“他只是一个可悲的牺牲品而已。”圣女叹了口气。
“而她,也同样如此。”
“她?”听到对方话语中所指的明显是另外的一个人,威斯疑惑地问。
“艾库莉亚。”
“艾库莉亚?”
大概也察觉到这对话有些愚蠢,圣女也不再卖关子。
“白教的圣女。”
这次威斯是真的有些茫然了,难道眼前的人真的不是圣女?那她究竟是谁……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
可是就在刚才,她还说自己不是知道她是什么么,那不就代表自己虽然没有完全猜中,但多多少少可能与真相贴近了。
“你其实猜的并没有错,艾库莉亚她确实是被雷德教会抓住并且用来完成他们的研究了。只是后来白教的人痛下决心,付出了极大代价造了这个牢笼把雷德教会的人困在了这边。”
“所以研究实际上只是接近完成而没有完全成功。”
到这边为止,倒是没有偏离威斯的猜测,这部分也并不难推测,按照事情的发展来思考,从结果反推就能得出来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问你以前的记忆吗”
圣女忽然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因为,故乡,记忆,如果某个意识是凭空出现的话,那么这些都是不存在的啊……”她的话语温柔亲和,内容却令闻者惊心。
“那么,怀念是什么感受呢?”
“为什么你会哭呢?”
“我好想知道……”
“那既不是悲伤,也不是痛苦,那究竟是什么呢……”
“我好想知道……”
“想知道……”
圣女突如其来歇斯底里让威斯不知所措,他根本不不清楚对方到底怎么了……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凭空出现的意识,难道就是指她自己吗?他脑中闪过一丝可能性,难道说由于雷德教会的研究,在圣女身体里,出现了既不属于圣女自己,而已不属于雷德教会控制的新的意识,那就是现在的这个圣女?
如果是真的……那就真的太过可怕了,某种程度上来说,雷德教会他们的研究确实是成功的,成功的创造出了一个怪物……
“艾库莉亚只是一个牺牲品罢了,在她的意识消失的时候的痛苦的情绪,我至今记忆犹新,憎恨、痛苦、怨念、悔恨。”
“憎恨着雷德教会的人,身体的痛苦,对白教的怨念,对自己的悔恨。”圣女咬牙切齿的表情,让人不禁怀疑她说的其实只是她自己,但是随后她的表情却又立即变得风轻云淡,仿佛之前一切都是别人的错觉。
不知为何,圣女突然转过身子,只能让威斯看到她妖娆的背部的曲线。
“你说,如果是一个怪物,一个一无所有的怪物,它想要拥有,它想要知道,它也想要变成人的话,应该怎么做呢?”
威斯咽了口口水,心中的不安和紧张升到了顶端,站起来之后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是啊,只要抢过来就行了……”
“和之前一样,只需要抢过来就行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低沉,如同喃喃自语,又仿佛是情人之间的窃窃私语。
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莫名的臭味,那是类似腐肉的味道,但又更甚,难以言喻的臭味,让人反胃,几欲作呕。
一旁的克洛因突然直起身子,疯狂到极致的表情,张大到极致的眼睛,仿佛眼珠都要弹出,真是真实的睚眦欲裂的样子。
仿佛是慢镜头,也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圣女的身子慢慢膨胀,那并非是如同充气了一般的膨胀,而是物体无视自身的质量,毫无道理的实质性的膨胀,原本光洁的肌肤变得像是干枯了的树干一样,坚硬而粗糙,也不再白皙,变成了黑色的肉块。
几乎是没有多少时间,原本的人形已经不复存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是言语无法描述的、散发着恶臭的、可怖的怪物。
黑色的肉块,肢体末端如同触手一般的存在……
那就是……雷德教会的创造物。
空气也仿佛凝结,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即使他面对过不少的怪物,都不能和此时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