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亚,夜晚。
“这个「看破真名」能力,是我最需要的。现在我已经获知了两个从者的真名,还有Ruler的真实身份……”亚楠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找了一家露天的咖啡店坐下,浓郁的可可豆的香气让人精神振奋,而他却只要了一杯水。
他看着繁星璀璨的夜空,长吁一口气,将水一饮而尽,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晚风吹在脸上让他感觉到异常地舒服。
“嘛,先去一趟图书馆吧。”
机场内熙熙攘攘,一个孩子站在人群之中,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带着兜帽卫衣,她将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楚她的眼睛。
“小妹妹,你是迷路了吗?你的妈妈呢?”一个服务台的小姐注意到了这个孩子,她蹲了下来,关切得问道。
杀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服务小姐感觉自己快要好像掉入了冰窟,身体不自觉得战栗了起来,她仿佛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正在挑逗她的心脏,她想要喊出来,但是声音却噎在了喉咙中。
“别闹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这种压抑的恐惧感消失了,身体也开始渐渐地回暖。
“不好意思,我家孩子性格有些阴郁,而且她也不喜欢外人,吓到你了真是非常抱歉。”这是一个性感的女人。她并不高挑,身体的曲线清晰可见,但是可以这么说,她那丰腴的体态让周围所有的年轻女人相形见绌,她的面孔能让许多男性为她回眸。
她的脸上溢满着母亲的慈爱,摸了摸那个孩子的头说道:“我们走吧。”
待那对母女俩走远了,那个小姐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惊奇地发现四周的人都在盯着她看,她一旁的同事悄悄地和她说道:“你的妆哭花了!”
“似乎有一个落单的,该干活了。”亚楠合上了《摩柯婆罗多》,又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几本零零散散地书“我的《皮格马利翁》去哪里了?”
亚楠将书打包好,正准备走,一本精致的红皮书静静地躺在那边的书架上,他拿起了这本书,看了看书侧面的华美的字体,他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将它放进了包中。
“妈妈,我们快要到战场了哦。”
“嗯,接下来要更加小心一点了。”
“这里的空中全都是黑方的魔偶,更要小心才行。”那个女孩换成了洁白色的裙子,边缘编着蕾丝,女人则穿着绿色的礼服,外边披着貂毛的外套,就像是一个风月场所出来的小姐。她们行走在大街上,路过的男人们都被这个性感的女人抓住眼球。
“可是妈妈,我还是有点饿。”“好吧好吧,那么我们再去‘狩猎’一次吧,毕竟在大战之前,也需要做好准备嘛。”
“妈妈,好像有人上钩了。”小女孩看着远处的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说道“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呢,毕竟妈妈是一个如此性感漂亮的女人啊。”
“唉,男人啊……”女人长叹一口气“杰克,那我们就去那边的巷子里「解决问题」 吧,我最不擅长面对这种轻浮的男子了,要快点帮我解围哦。”
“好的,妈妈!”女人悄悄地回头看了看,那个男子已经跟着她走到了无人小巷的深处,周围是破旧的墙壁,上面爬满了一片片墨绿色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旁边的垃圾箱散发出腐烂的腥甜。
“你是六导玲霞?”那个男人突然叫住了她。“怎么?你认识我?”六导玲霞有点惊诧地转过头来,看着那名跟踪她的男子。她原本以为跟踪她的是一个油腻的色大叔,或者是一个猥琐的小混混。但是那人,他身材高挑纤瘦,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丝毫不影响他那英俊面孔。
“不是,我偷看了你的一样东西。”他拿出了一本翻开的护照,上面是六导玲霞的照片。
“是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不好意思了。”
“你到底是谁?”六导有些不安,这个男人似乎并不觊觎她的美貌,在他的眼中只有冰冷的理智。
“我有一个问题,刚刚在你旁边的孩子去哪了?”
“孩子,哪有什么孩子?”
“我需要她的灵魂。”
六导脸上的表情骤变,怀疑,恐惧,冷静。她一把搂住那个男子的脖子,用她的身体轻轻摩挲着男人,她甚至可以感受到男人的心跳,他的鼻息,她在他耳边轻语道“你一定是看错了,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啊。”
“开膛手杰克,黑方从者,阶职:Assassin,英国的连环杀手,嗜好杀死女人,然后用极其残忍的方式将她们开膛破肚……”那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六导脸上的表情惊恐起来“既然是Assassin,又有屏蔽气息的能力,又把我引到这种阴暗无人的小巷,那么你们应该……”他一把推开六导玲霞,飞速转身掐住了正准备偷袭他的杰克的喉咙,一把将她摁在了墙上,她手中那两把漆黑的匕首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震颤声,强大的力量震碎了周围一圈的墙壁,随着骨头的一声脆响,杰克吐出了一口鲜血。“是想玩偷袭吧?”“杰克!”六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枪口直指在亚楠的太阳穴上“快放开她!”“我劝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嘛,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呢?”她扣动了扳机,但是枪膛却没有炸响,子弹确实上膛了,也没有卡壳,亚楠一挥手打掉了她的枪,清脆的声响震颤着她的心脏。
“怎么……回事……”
“妈妈!”被控制住的杰克从鞋子的底部抽出一根匕首,刺向男人的手臂,就在寒光闪闪的刀尖碰到男人的那一刻,然后一脚踢在了她的腹部,撞翻了摆放在巷子内的杂物。
“你应该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开膛手杰克吧。”亚楠对着奄奄一息的杰克说道“你应该是一个意志通过圣杯具象化的产物,我觉得那个能够连续杀人的凶手应该是一个男性才对啊……”“我是谁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杰克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杀气从她身上迸发出来,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直指亚楠的要害。
“当然和我有关系!”亚楠认真地说道“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更好地接收你的灵魂了。”
“你是红方的从者吗?”六导玲霞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不不不……我不属于任何一方,但是我有绝对的动机去获得圣杯,所以说我要拿走Assassin,也就是杰克的灵魂。”“那你要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六导玲霞挡在了亚楠和杰克之间。“我不想杀人,但是真的要我动手,我并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我被那个男人欺骗,差点丢掉了性命,而杰克……是她给了我生命,给了我再次活下去的信念,你如果要夺走她的生命,那么我就和活尸没什么两样了,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挡在你的面前。”
“额……她是被召唤的使魔,不能算是活着的生命。”亚楠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和使魔产生感情是愚蠢的,圣杯战争迟早会结束,你和她早晚都会分开。”
“所以说我们要得到圣杯,这样就可以和妈妈永远在一起了!”倒在地上的杰克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六导玲霞连忙将她从背后托起,将她搂入怀中。“相信我,圣杯不是你们应该追求的东西。”“有没有用那也取决于我们自己!”
亚楠注意到四周突然开始起雾,渐渐的,白色的浓雾将三人吞噬,亚楠拨开雾气,那原本应该在那的两个人消失了。“逃了吗?”亚楠自言自语道,他深吸一口气,又在周围的墙壁上用手搓了搓“硫磺……硝酸……”
“看来她动真格了啊。”在无人的街道上,亚楠一个人在漫步着,周围的房屋没有一扇窗亮着。他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弥散在空气中的各个角落,他走到了街道旁的排水沟前,里面竟然都是还没发育完全的胎儿!他们被扯断脐带,就那么被丢弃在那里,小小的身躯还在那恶臭的水沟里蠕动。在他们身下,残肢在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气。“所以说,这些孩子都该死吗?”一个声音在亚楠身后响起,亚楠回过头去,杰克的身影在白雾中若隐若现。“我明白了。”亚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似乎这一切都已经司空见惯了“你是这些胎儿的怨念化作的意志体。”“真冷血呢!”杰克撇了撇嘴说道“是这样的。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看到此情此景,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呢?”亚楠地转过头,他没有说话,再次看了看那些排水沟里哭喊的孩子们,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眼前的一切依然不能激起他心中的波澜。
“你不说吗?”杰克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那就让我把你的心脏挖出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冷血动物的心脏是不是也是冷的。”说罢便消失在了白雾中。杰克站在房子的房檐上看着街道上一动不动的亚楠,她手中那两把黑色的匕首泛着微微的寒光。“妈妈,使用咒令吧,这个男人的意志力很强大,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挣脱束缚,我们需要把他快点解决。”“嗯,你要小心。”“那我上了!”她如同一只黑色的乌鸦向着亚楠的背后扑去,就在这时,六导玲霞的咒令强化刚刚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将这股力量全部注入那刺向亚楠的刀尖之上!这是悄无声息的暗杀,她完美地隐蔽了自己气息,这一击就如同鬼魂的刀刃一般,和她的那个开膛手名号一样让人毛骨悚然。匕首刺进了他的身体,她的脸上浮现出满意而扭曲的笑容。突然,她的表情骤变,这感觉不想是刺入温热人体的感觉,匕首的好像刺进了一具空壳,里面只是空洞的虚无。亚楠一把掐住了她,将她举起,手指渐渐收紧,杰克的眼珠暴突,她的现在说一些什么,但是声音卡在喉咙中,只能发出微微的**。
“我什么也没想。”亚楠淡淡地说道“我对那些孩子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是我无能为力。”
“因为这是命运啊,无论做什么也改变不了的……”
“你们再怎么愤怒,把抛弃你们的那些妓女们全都杀死也改变不了你们被抛弃的事实……”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杰克竭尽全力,从口中挤出这一句话。“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这是人为下的定义,我早已超脱出这个限制,所以我并不能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杰克看到亚楠那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悲哀“我们拼尽全力地去改变世界,想要摆脱自己的命运,到头来发现只是徒劳。”
亚楠的手指收紧,而杰克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你应该感觉到高兴,至少在那个女人那里,你体验到了你最想要的母爱。”“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六导玲霞拿着一把刺刀出现在亚楠的面前“没用的,刚刚不是已经试过了吗?”“这不是有用没有用的问题!我只知道我必需要保护我的孩子!”“那要不然这样吧,我们为什么不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呢?”亚楠将手松开,杰克的身体软绵绵地落在了地上,亚楠俯下身子,对她轻声说道:“圣杯战争是残酷的,御主时时刻刻都要面临死亡的危险……”
“所以说你要要让你的妈妈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完成你的愿望吗?”“我很强……我可以保护妈妈……我们最后一定会在一起的……”杰克用她微弱的声音说道。“幻想很美好,但是你的力量完全不足以和其他的从者抗衡……你面对那些组织有素的从者和御主时完全没有胜算,连偷袭的机会都没有。”“爱并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你的御主愿意为你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参加战争,那么你是否愿意在这个时刻选择放弃圣杯,让她的生命远离圣杯战争的威胁呢?”“不要听他的!”六导玲霞喊道“他只是在蛊惑你放弃希望。”“我可以给你个选择吧。”亚楠附在她耳边说道“放弃追求圣杯,我可以保证你妈妈的安全。”“杰克,就算堕入深渊,也让我们一起吧!”
“不……”杰克转过头来,看向六导玲霞,她的眼中溢出了泪水“他说的对,我们势单力薄,是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的……”“他们会杀死你……而我,不希望你倒在我的面前……”杰克擦干了眼泪,无奈地笑道“这已经够了,妈妈……”“你会遵守承诺吗?”杰克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亚楠。“当然,毕竟这样更加省力。”“我没有办法改变那些孩子的那些遭遇,但是我可以给他们一个温暖的梦吧,毕竟那家伙对梦可是了若指掌啊!”亚楠的身边飞舞起蓝白色的光粒,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璀璨,它慢慢地靠近杰克,然后和她融为一体,那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了杰克的身体,她感觉自己并不是什么被夺取灵魂,而是一种飞升,她的身形渐渐消失了,那黑色的灵魂被光粒洗涤,化为那纯白色的人形,最后消逝在空中。“至少……你不再痛苦了。”六导玲霞跪坐在地上,她无助地看着消失的杰克,手上的咒令也随之消散。“她是那么的宝贵……如果失去了她,我还剩下了什么?”六导喃喃道,说罢她便将刺刀刺向了自己的腹部。“最怕疼了……真是难办呀!”六导心想道,但是那把原本应该划开自己腹部的刀子却变成了一束白色的鲜花。“我答应过她要保证你安全。”亚楠浅笑道,他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但是想到你之后也有自杀的可能性,我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你,得想一个长久之计。”六导抬起头,她的双眼无神,脸色如同尸体一般惨白,亚楠能嗅到她的绝望,他熟悉这种感觉,在那个苍白之月下,他也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是你不知道你活着的意义吧!在这条街的尽头向左走到底,你可以去那里寻找你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
六导玲霞看了看前方那几个正在草坪上玩耍的孩子,拿出了亚楠给她的名片,上面的地址就是那栋并不是很华丽的房子。“你们好,我想请问一下图里法先生在吗?”六导玲霞走上前去问道。“先生进去给我们拿球了,待会他会过来。”一个大点的孩子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等吧,反正也没什么急事。”图里法抱着一只足球从屋子的门口走了出来,他有些惊讶,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拿着一本书,而孩子们坐在她的身旁,听着她讲述书中那奇妙的冒险,他们没有人说话或者开小差,就连最顽皮的皮姆也十分认真地听着。“您就是图里法先生吧!”六导玲霞看见了他,便合上了书,站了起来。“嗯对。”图里法感觉脸上有些燥热,他把眼睛撇向一边“你是要来应聘我们孤儿院的老师吗?”“对。”“可是我要提前和你说好,因为这是个孤儿院是我自发创办的,维护和购买食品的钱都来自于募捐。虽然管吃管住,但我们这里的工资可不高。”“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需要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那么让我带你去参观一下这里吧。”“我从小就被这家孤儿院收留,至少我的记忆开始于这里。”图里法和六导玲霞走在孤儿院的花园中,野蜂在鲜艳的花丛中飞舞,一棵苹果树种在花园的正中央,它的树荫能盖住它下边的整个草坪。“我们以前的老院长经常带我们来这棵苹果树下玩,结果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又大又甜的苹果,剩下的那些,我们就拿到市场上去买了……那些年,我们每天都很快乐。然后呢,老院长走了,我们也长大了。我留下来照顾剩下的孩子,并收留那些无处可去的孩子。”“你说你想要找一个安顿下来的地方,我觉得这里确实很合适你呢。”图里法微笑地看着六导说道。“那个孩子是?”六导注意到了在不远处门柱后的一个女孩,正在偷偷地窥探着他们。“艾丽玛。”图里法有些悲伤地说道“她的母亲几个月前病死了,她还这么小,不应该承受这种痛苦。”六导向女孩招了招手,她有些羞涩地垂下脑袋,然后转身跑走了。“真是一个奇怪的孩子呢。”“孩子们!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们新老师,六导玲霞小姐!”图里法面对着坐在教室里的孩子们宣布道“你们要好好和新老师相处,不要因为老师是女孩子就欺负她哦!”“好的,先生!”“老师,我有一个问题!”“你说吧!”六导微笑地看着那个举手的孩子。“你们对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不需要举手。”“你会讲故事吗?”“老师,你会折纸飞机吗?”“老师……”六导感觉身体里有股暖流在涌动,她之前过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有人在意她的肉体,没人在意她的想法,孩子们那清脆的声音让她想起了那个已经化为尘埃的孩子,她有些失神。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她的心锁,进入了她封闭已久的内心世界“我有一个问题……”是艾丽玛,她颤颤巍巍地举起小手。“我可以……叫你妈妈吗?”“也许这是你最好的归宿了。”在远处的高楼上,亚楠静静地看着六导在草坪上和孩子们一起玩耍,他回过头,望向远方那座尤格多米雷尼亚的城堡说道“还差13……不对,14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