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到处都是火。
邪恶的混沌绿火还在燃烧,但是失去了主人的力量,它们终究会黯淡、熄灭,而那燃烧的火焰升起来了,在建筑残骸的边缘,在萎缩的侵蚀肉瘤上,在金属碎屑的边缘,窈窕地舞蹈,贪婪地吞噬着这废墟中残存的空气,并让这因为与亚空间对接而扭曲的空间充斥着难闻的蛋白质焦糊味。
在废墟的角落,一个黄皮肤,发色苍白的年轻人靠在还没有被火焰侵蚀的大理石墙上。这个墙墩原先是一根白洁无暇的大理石支柱,支撑起在时代广场的花旗国纽约总行的门面。但是现在,它只能为一个濒死的复仇者提供最后的依靠。
“WDNMD……”清灵咬着牙,剧痛让他难以忍受,只能通过这种辱骂来发泄。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下半身的存在了,估计腰部神经已经被嵌入的保护仓碎片切断了——花旗国研究的载人机甲“hunterone”还在试验阶段,很多指标都不达标,这其中就包括了逃生舱的保护能力。因为过度施法,他的右手的魔纹症病灶已经长出了扭曲的淡紫色结晶,璀璨着他的神经。
“结束……了……呵呵……咳咳……”
一口血从肺部涌上来,打断了清灵最后的感叹。清灵咳嗽着,胸前插入的玻璃碎片更加深入了,但是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简单的包扎根本没有用,大量的失血已经让清灵失去的疼痛感,同时失去的还有他的思考能力。他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抬起头,看着这天空。昔日湛蓝的天空,此刻呈现扭曲的血红色,被F22激发的喷气云装饰着。
“我要死了?”
是的,清灵快死了,死因是流血过多的失血性休克,简单而残酷。
“再见……世界。”
失去意识的清灵头向一边一歪,整个身体趴到向一边,左手中,那沾着火焰君主鲜血的女式特款沙鹰掉在了地面上。
“啪嗒”
“谁!谁在那!”
正在废墟中搜索幸存者的国民警卫队下士鲍勃·布莱恩特被这不和谐的金属掉落声吓了一跳,手中的M4突击步枪枪口对准的声音的来源处。
当纽约时代广场上巨大的亚时空暴动几乎引爆了整个花旗国东北区域的空间雷达的时候,战争就开始了。纽约的地方警员和FBISWAT全员上岗,第一时间指挥疏导平民离开亚空间波动区域,并在边缘区域发放武器组织布防,阻击最先出现的小恶魔和劣魔部队,直到带着空间稳定装置和神圣护盾发生器的国民警卫队和花旗国陆军到达。随着数个大型稳定器上线,亚空间的扩散被控制了。
他们做得很棒,超过八成的平民逃离的最危险的亚空间畸变区域,但是时代广场的人口密度实在是太大的,剩下的人都在亚空间对撞的风暴中发生了不可逆的畸变,直接死去的人还算好的,活着的人反而更加悲惨:有些人失去了意识,变成了嗜血贪婪的巨大肉团,有些人发生了恶魔化,变为了恶魔的傀儡,有些人甚至肉体融化,化作这被污染的区域的一部分。
平时繁华的时代广场,在亚空间的扭曲之下,变为了地狱。
“该死的撒旦教徒!”在大西洋上,紧急回国的花旗国总统霍华德·T·阿克曼拍着天空一号幕僚办公室的桌子咆哮,“让我们自由民主的花旗国战士把这些畸形儿送进正真的地狱!”
这是花旗国第一次遭到撒旦教的袭击,也是自花旗国建国本土遭到的最大规模袭击,数个师的军队把这十几平方公里的街区围得水泄不通,数个编队的F22战斗机呼啸而过,第0号特勤舰队“海雾舰队”部分力量已经抵达纽约湾,准备为强攻亚空间特异点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毕竟,虽然亚空间稳定装置足以控制特异点对周围环境的畸变,但是无法阻止特异点的生长。虽然往恶魔世界扔几枚核弹应该很爽,但是这不是拿整个纽约的土地做交换的理由——一旦生成空间连接点,连接点周围的土地都将畸变成不适合人类居住的硫磺土地。
但是,就在各单位检查装备和器械,尤其是保命的便携式稳定器和神圣护盾发生器时,二十分钟前,也就是特异点爆发的第三个小时后不久,特异点的信号突然从雷达上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爆炸声。
没有迟疑,现场最高指挥官立刻同时派出地面部队和空勤部队,地空联动进入这已经没有畸变危险的区域,清缴恶魔,搜寻可能的幸存者。
鲍勃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这片区域虽然没有了特异点,空间畸变正在被缓缓修复,但是情况依旧复杂。这里曾经有全花旗国最多、最繁杂、最庞大的建筑群,现在却倒塌成了最繁杂、最无序、最危险的废墟群,一不留神就可能出事,鲍勃就是因为建筑废墟的突然倒塌和队友失散了。
在这里,亚空间爆发的余波并没有消散,无线电根本不好使,还不如一颗信号弹。就在鲍勃考虑用贴片炸药炸出一条路到露天区域寻求帮助的时候,一只乌鸦突然出现在这废墟当中。
在这几乎没有正常生命的地方,突然出现一只食腐的乌鸦实在是很奇怪。鲍勃把枪口对准了乌鸦,生怕它是某种恶魔,但是乌鸦只是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向着一个缺口飞去,好奇心让鲍勃追了上去,让他到达了露天区域,也让他听到了枪掉在地上的声音。
鲍勃小心翼翼地接近躺在地上的人,枪口始终不敢离开。虽然他身上覆盖着尘埃和鲜血,但是鲍勃还是识别出来这是一个黄种人,身着标准的SWAT作战服。这兄弟情况很糟,他身上插满了金属和玻璃碎片,鲜血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
“兄弟!”鲍勃蹲下,手探在年轻人的颈部,微弱的搏动透过战术手套被他感知到。
“还好,还有心跳。”
鲍勃拉开腰包,把一块有着红十字标签的小铁块放在伤员胸口。淡淡的白色光芒自铁块散发,笼罩着伤员,伤员的流血被抑制了,他苍白的脸也有了一丝血色,虽然还在昏迷中,但是胸口又有了一丝起伏。
但是这种单兵的紧急治疗装置只能持续很短时间,伤员还是需要送到外面进行治疗。鲍勃站起身,从侧包取出一把信号枪,对着正头顶开了一枪,闪亮的红色信号弹徐徐升起:这代表有人受伤急需治疗和掩护。
随着信号弹的升空,借着亮光,鲍勃终于可以透过火焰,看清道路的上有些什么了:在断裂带的另一侧,三层楼高的赤红色肉团堆在街角,那是一具尸体,一具恶魔的尸体,从尸体来看,这个类人型的恶魔生前起码有五层楼近12米高,就体型而言,这已经达到恶魔领主的水平了。但是它现在就躺在那里,失去了大半个上半身,包括头部,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知道原先是什么的金属。金属呈现半熔融的状态,危险的混沌火焰还在那燃烧,但很明显,这邪恶的绿色火焰呈现颓势,即将熄灭。
“OH MY GOD,哪个部队做掉的这个玩意?这么牛批的?”
鲍勃内心震动,这种恶魔如果还活着,他现在就要开溜了,即使是他和他的小队全员在此也一样。要消灭恶魔君主必须调集足够的重火力集火,以最快的速度做掉,不然让它缓过劲,召唤出它的恶魔军团就乐呵大发了。
所以是哪只部队动的手呢?那帮鸟人还是蹲在海上的书呆子?
鲍勃思考时,从他头上,数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掠过,降低高度,向着尸体接近。而他头顶上,一架黑鹰运输机悬停着,两个垂降索被放了下来,全副武装的随军军医快速降落在鲍勃面前。
“伤员在哪!?”
“那,好像是一名外籍的SWAT成员,伤得很重,已经失血性休克了!”
“好的。”
军医没有啰嗦,现场对伤员开始生命复苏工作,并示意黑鹰降落搭载伤员,而越来越多的战士正在接近这里。
这里就是炎魔君主出现的位置,也是死亡的位置。
这里就是特异点爆发的位置,也是消失的位置。
这里……就是一切的起源,与终结。
不对,这好像……不是终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