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士的家风已经如此了吗?怪不得会被妖魔打上门来。”
武士的铠甲画风有些怪异,既像是仿古复制的甲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利落坚实。兜鍪的束带环在颌下,眼角一道伤疤一直拖曳到耳后,这让武士斜眼看着庭院之中的玩家们时,更显轻蔑。
“铿……铿……铿……”钢靴踩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晰的在玩家们耳中响起。
但即使有着雅库扎组织头目身份的玩家也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再吵闹一句。
十余米外的拔剑,能够在十米之外的草皮之上斩出数米的切口,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某个三代目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牙关的格响,小腿肚在应激反应下转筋抽搐。
那数米的巨大切口就紧贴着他的脚边,差上一厘,就会将他整个人切成两半。
“武家之耻。”
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经过精准的刻量,兜鍪甲胄的武士视若无人的经过庭院,路过庭院之中七八个玩家身旁,冰冷出声。
“吱吖……”窗柩木枢老朽的推拉声中,庭院正堂的大门缓缓推开,一身日本飞鸟时代武官礼服束带装束的干瘪瘦小老人面朝着武士,无比正式的行礼躬身。
半身被屋外光亮照射,半身隐在门扉后的阴影里,一张满是干裂皱纹的脸就像是被硬生生抽取了脸皮下的脂肪,橘皱在一起,阴冷渗人。
“妖魔祟乱,真士家的武士尽已殒身,只留老朽一人存身,等待真士家的传续,这些下人都是新进招揽,只为维持人气,还望大人见谅。”
犹如枯木一般的声音还带着气喘,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真士家……已经死绝了吗?”
甲胄武士站在正堂之外,俯视着干瘪瘦小的老人。
屋内有浓浓的血腥气味飘荡出来,暗色的阴影里地面偶尔反光,尽是一片粘稠的暗红。
干瘪老人不再回话,而是以郑重的土下座叩首,十分用力,却诡异的没有声音。
“铿……铿……”
钢靴踩踏,甲胄武士踏入屋中,屋门缓缓关闭,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武士……妖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屋门关闭,飘散而出的一缕血腥气让人闻之欲呕,仿佛薄薄木门的阻隔之后就是一个屠宰场。终于有玩家从一剑空斩,超越世俗的惊悚之中挣脱出来,声音颤栗的问道。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询问谁。
又有谁能够回答他。
大概仅仅是为了将自己的恐惧发泄出来而已。
正对着庭院正堂的一间木屋之中,一双清亮的眸子通过窗柩糊纸的缝隙,将庭院之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同样被拉入游戏的弥弥彻真央,而她身后,紧张局促,惶恐不安的身影,是同她一同被拉入游戏的弥弥犹信子。
和所有玩家一样,弥弥母女同样在进入游戏之后,就发现自己身处在庭院一间木屋之中。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在是睡衣睡服,而是变成了粗糙简陋的婢女服饰。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环境,弥弥犹信子和其他玩家一样惶恐不安,急需和同类接触的安全感,如果不是彻真央发现情况不对,制止了她想要冲到庭院之中询问那些吵嚷着的其他人,而是躲在木屋之中观察一切的话,那她们也将是庭院里众多玩家中的一员。
“这是神灵的游戏,还是魔鬼对凡人的戏耍?”脑子里突然多出的信息让弥弥彻真央几乎压抑不住的惶恐安定了不少。
如果不是母亲就在身后,彻真央觉得自己早就坚持不住,躲进墙角哭泣发抖了。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未知无法面对,但脑中突然出现的信息让彻真央知道,自己和母亲,还有庭院里的其他人,不过都是被卷入一场不知道是神灵还是魔鬼发起的游戏罢了。
“武家真士的传续!”
“飞鸟时代的摄河泉,武家真士的家宅之中妖魔祟乱,真士武士尽皆殒身。”
“为了武家传递,真士武家唯一的幸存者真士守御苦守家宅,以自身血肉灵魂封困妖魔与家宅,只为复仇妖魔并将真士武家的流派信念传递下去。”
“武家荣耀,妖魔怨憎,所有参与者有八小时时间,请自行探索……”
等弥弥彻真央将出现在脑子里的信息消化完毕,庭院之中也响起几声惊呼,随后彻底安静下来。
彻真央转过头,看着母亲犹信子同样放大的瞳孔,呆愣直望自己,知道恐怕她和母亲犹信子还有庭院之中的人就是所谓的参与者了,而自己脑子里出现的消息,显然也出现在了每一个参与者的脑子里。
“飞鸟时代,摄河泉地区……摄津国,和泉国?这是一千五百年前的大阪府吗?”
弥弥彻真央的学习成绩一向不错,自然知道摄河泉就是自己所在的大阪府的古称,再加上飞鸟时代的称谓,很快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只是她不敢确定,这究竟是真实的历史还是一个虚幻的幻境。
毕竟十余米外拔剑,斩开数米长的切口,这样的事情完全不是现实中王八拳一样的格斗和剑道能够解释的东西了。
更何况,还有妖魔的存在!
现实里,真的有妖魔吗?
压住心中的疑惑,给了母亲犹信子一个没问题的眼神,彻真央开始认真打量起身边的一切。
既然那个将自己母女送入这里的未知存在让所有参与者自行探索,那就意味着这里面一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联想到李白曾经给自己讲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中国网文故事,什么主神空间啊,什么轮回者啊,还有那些热血漫,狗血漫,轻小说之类类似的描述……
彻真央捏了捏自己白嫩的小拳头,发出“格巴,格巴”的骨节响动。
“那样的存在,一定知道激励机制的吧?只冒险,没回报的话,愚蠢的人类可是不会太有动力呢。”
转过头,目光从简陋木屋里一寸一寸扫过,再一寸一寸看到自己和母亲身上,彻真央悄悄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