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月光凄冷。
榻榻米里侧卧蜷缩成一团儿的弥弥彻真央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长谷川濑清父亲的现实遭遇就像达摩克里斯之剑一般悬挂在弥弥彻真央的脑子里,时刻提醒她所谓的人生规划其实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玩笑。
没有什么是绝对可靠的规划,大人物们偶尔静极思动的一句话,一个指示,一个决定就足够将小人物的所有努力打落深渊。
名牌大学的高学历,勤恳努力的工作态度……不重要,至少在大人物面前完全不重要。
弥弥彻真央将身子团的更紧了些,就像婴儿在母亲怀中一样的姿势,蜷进被子里。
大概这样能让她更安心一点儿,不会那么焦虑不安。
“呼……”弥弥彻真央长吸了一口气,再用力吐出来,皱着的眉头像是要将肺里所有的空气都给压榨出来。
“哼……睡觉啦,明天还有功课呢!就是不知道那块死木头这会儿在干吗呢?”
想到某块死木头的眉眼,弥弥彻真央的焦虑消散了许多,皱着的眉头轻轻抚平,抬眼看了看榻榻米边摆着的多多罗闹钟,指针滴答滴答靠近了十二点。
那是李白送给彻真央的生日礼物。
彻真央似乎又想起李白拿着多多罗的闹钟,一副大人模样将闹钟摆在自己的床边,对着自己说话,“只有天真的孩子才能看见多多罗哦,彻真央以后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见多多罗……”
“嘁,我才不要一辈子做天真的小孩子呢。”
嘟着嘴咕哝了一句,彻真央张口吞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猛的将小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呼……睡觉睡觉啦……”
“滴答,滴答……”
垫着圆滚滚大肚子的多多罗咧开大嘴,朝着隆起小丘的被窝憨笑,肚皮上的钟盘里,指针落下最后一个刻度,咔哒一声。
午夜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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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正式开启。”
菱江五丁目的租住屋里,李白仍未睡觉,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正襟危坐的看着挂钟之上的指针指向十二点。
握着水杯的右手小拇指不受控制的轻轻跳了跳。
游戏第一次开启,接待玩家,有些忐忑不安,又有些憧憬未来的李白少有的激动了下。
看着时间到位,紧了紧手中的杯子,喝了口杯中热水,用力吞咽的“咕隆”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
“开始了。”
李白面无表情的对着自己说道,作为游戏的感知不受任何限制的散发出去,十颗如同深夜灯火的玩家印记在招引着李白。
顺着玩家印记,找到玩家所在,本能动作一般将玩家们纳入自己的感知之中,十股玩家的思维以李白无法理解的脉流,顺着李白的游戏感知,涌入他的身体……指甲边。
就如同十个ip地址的网络信号,接入同一个服务器一般。
弥弥家的侧卧里,蜷缩在被子里团成一团儿依旧无法入睡的弥弥彻真央突然眼前一黑,深沉睡意涌上脑海,紧紧蜷缩的身子骤然轻松下来,嘴角轻轻勾起,细密轻鼾在被子里响起……
主卧,劳累一天,早早休息的弥弥犹信子已经睡去,只是生活压力过大导致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的她,即使在睡梦里,眉头依旧轻轻蹩起,凄冷月色里看着有些憔悴。但随即轻皱的眉头彻底抚平开展,久未有过的香甜睡眠降临……
难波三丁目的便利店,值夜班的服务生斋藤加奈刚刚送走和自己交班的前辈。前辈一直很照顾像是小妹妹一般的她,因此斋藤加奈对前辈很是恭敬,一直送到了便利店的门口。
“阿里嘎多,阿里嘎多……”不停弯腰鞠躬道谢,一直到前辈的背影已经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中黯淡不清,斋藤加奈才回到了便利店中。
和同班的同事打了声招呼,看着有客人进了店中,抬脚正准备进入收银台工作的斋藤加奈身子一软,突然瘫倒在地,引起同事和顾客的几声惊呼……
“混蛋!“西平众”的杂碎,这里是“春之代”的地盘,你们是想死吗?是这样的吗?”
二丁目的暗巷里,本地雅库扎“春之代”和外来的“西平百人众”即将爆发一场冲突,奋勇当先,竭力表现的“春之代特攻组”得力干将渡边雄回头看向“春之代”的三代目,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棒。
只要三代目一个眼神,他一定会让这些踩过界的杂碎知道“春之代”的厉害。
“哄……嘘……哄……嘘……哄……”粗重的鼾声从三代目的嘴里响起,站着就闭上了眼睛的“春之代”三代目的鼾声如雷,吐气时吹起的哨子甚至有点儿俏皮。
就连暗巷里拥挤着近百人的吵杂都压不下如雷的鼾声。
“哄……嘘……哄……嘘……”
渡边雄有点儿想尿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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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古老的庭院。
樱花,天井,还有长满青苔的石板。
原木的地板还带着手工打磨的粗糙,却在主人长年累月的踩踏下变得光滑。
午后的阳光洒在庭院里,将地板镀出一层釉光。
竹纸糊着的横拉门立在滑槽之中,轻轻滑动就能遮挡住庭院里吹来的阴风。
阴冷,湿潮,带着不安和不详意味的阴风。
风从石井处吹起,吹遍整个庭院。
枯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发出沙沙声响。
庭院里似乎只有这样的声响,没有一点儿人声。
直到十个玩家的降临,庭院里才有了人声。
“这是哪里?”
“混蛋,杂碎,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绑架了吗?妈妈!爸爸!快来救我!”
不同的声音从庭院里何处响起,或是疑惑,或是愤怒,或是惶恐。
很快着装不同的玩家们就汇聚到了庭院里最宽广开阔的花园里,互相询问起身边的人来。
完全陌生的环境让他们无法冷静下来。
很快庭院里就传来争吵的声音。
“呲”利刃切割空气的声音清彻如同鸟鸣,尖锐的让所有声音都安静下去。
庭院草皮之上翻卷的泥土沟壑足有数米,是他们安静下去的原因。
“这就是真士家的家风吗?下人们!”长剑斜抗右肩,踩着钢靴,一身铠甲的古代武士从庭院转角一头踏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