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白井制住那人,正待出手,却听耳边那人惊叫道:“师太勿要动手,小的是元太呀!”
这元太乃是诸混混中一员,平日最爱巴结白井。白井心下生疑,一把揪住那元太衣领,道:“你深夜潜入洒家宿处,却是何故!莫不是色胆包天,想让洒家修理一番!”
元太被唬得魂飞魄散,道:“师太此言差矣!元太是听闻师太有难,特来报信也。”白井听罢将元太放下:“你且与我细细说来!”那元太心神微定,说出一番话语只听得白井惊怒交加。原来,众混混当夜相聚之后,便有官家捕头前来缉拿,被捉到城郊一草料场中施以重刑,强逼说出白井的身份下落。众混混哪里晓得,直被打得哭喊不迭,平白吃了许多皮肉之苦。这元太事先去解手,躲在一旁见到了事情原委,侥幸脱逃,却不知何处可去,又怕被同伙供出身份,不敢归家,干脆径自来投白井。原来先前主管果园的嬷嬷便在此房住宿,混子常翻入其宿舍做些偷鸡摸狗之事。这元太为寻白井横下心来一试,果然得手。
白井心下惊疑,倘若是相助帆风之事,自己今晚才犯下,绝无可能被立马发现。但若被府衙拿到蛛丝马迹,两罪并罚可就麻烦。只是不知是何人走漏了消息?心道消息既已泄露,此处亦是断不可留,只是那众泼赖平白无故受自己连累,不可不救。当下与了那元太些盘缠,道:“官家只要拿我,你只是泼皮一个,定不会对你横加追缉。你且拿了这银票,去别市避避风头再回。”那元太已被唬成惊弓之鸟,好容易得遇白井,哪里肯走?却被白井一脚踢去,以瞬移之法摔到了大道上,哭哭啼啼地走了。白井带好武器干粮,从宿所摸出一袭毡帽,遮住脸面,又穿上一黑羽大氅覆在修道袍之上。住处还有一个大葫芦,想是那果园嬷嬷所留。白井遂往葫芦内灌上半壶残酒,挑在肩头标枪上,神不知鬼不觉溜出院门,向那草料场而去。
谁知走出没几步,这初冬之际竟落起雪来。这雪愈下愈大,尽在平地积了半尺多深。白井一感寒冷不适,这超能力便使唤不畅,又恐强用能力落在雪地冻伤身体,只得徒步前行。待赶到那草料场时,天尚未放明。白井飞上屋檐,四下查看,遥遥望见混混们被全身绑缚,落在一仓库之内,四五个风纪提辖打扮的人在内看守。白井一路被落雪打得周身湿冷,又感饥渴疲倦,气力不支,寻思此时倘若有官家好手在此,此番状态未必能够抵挡,不如暂且养好气力。便偷偷摸到左近一座神社内歇了歇脚,从怀中掏出压缩饼干,就这那壶中冷酒吃将起来。
歇了半响,白井正待起身前行,忽见那草料场遥遥升起火光来,黑烟滚滚遮了一大片天。白井这一惊非同小可,也不顾神乏体倦,运起那空间移动便往那草料场赶去,暗想:“何人这般心狠,为了拿我一人竟将此多混混一并烧杀!”待赶至草料场不远处,忽听见有人说话,慌忙藏入树顶。却听一人言道:“步美大姐,此计策当着神妙无比,这白井黑子定然想不到会被烧死在此。”那却是白井所识得混混中的名唤光彦的一位。名唤步美的女子笑道:“那白井粗中有细,貌似粗鲁却内心精明,倘若我二人诈降定会教她看出端倪来。亏杀了元太那胆小鼠辈,见我等伪作被抓便信以为真,一溜烟去请白井前来,这番首功当要归他也!”第三人喝道:“休要乱语,尚未成功还有脸邀功请赏!”那光彦讪讪道:“官人说笑了,怎得不得成功!方才已探测到那女贼的甚么AIM入了草料场,又开了那甚么能力衰减。别说要逃得姓名,我看到白井连动根指头都不成了吧!不烧成一堆焦炭,难消对俺欺侮凌辱的心中之恨也!”步美亦赔笑道:“更要多亏官人神机妙算,一手编程技巧神鬼难测。这许多全息影像假扮作人质看守伏在草场内,量白井那蠢物分辨不出!”
白井在一旁听到咬牙切齿,双目喷出火焰来,直钉在那第三人身上不放!你道那人是谁,此人不是别人,正乃白井的至交好友,同为风纪提辖的【恒温死神】初春饰利!一时间怒火攻心,那白井如一头雌狮从枝头蹦将下来,“泼贼休走!”
那三人只听耳边雷鸣似的一震怒吼,慌忙要逃窜。白井早一步绊倒了光彦,当胸踏住,喝道:“好奸贼!洒家特来此处救你,你等却联合官家暗害于俺!”那光彦涕泪纵横,道:“此非小人本心,是那步美怂恿……”言未毕早被一刀割下头来。那步美逃了两步被白井拦到身前,一跤坐倒,眼见无幸,开口怒骂道:“这元太光彦,当真无一个是男儿,死则死尔,还讨甚么饶!”白井道:“好!你虽奸恶,却也是个爽利女子,洒家便与你个痛快!”又复一刀,那步美脑袋一歪,垂了下来,地上散开好一大滩鲜血,在雪地冒出腾腾热气。
白井回身,掏出布帕擦起那手术刀来,但见初春手持电棍,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白井缓缓道:“初春,你我自幼相交,又曾同在风纪府衙干事,为何谋害与俺!你今日所为当真天理难容!”初春颤声道:“白井,你背离学都而亡,尚且罪不至死。我只一心想救你回那学都,吃上上条一发人格修正拳,从此改邪归正,如这血染大氅般洗个洁白剔透,落得个两全其美,人人欢乐的结局。是你白井一错再错,才逼得我如此!”言毕已从怀中掏出一小盒,道:“我自知能力有限,敌不过你,要想擒得你回去更是千难万难,只得用这【体晶】。本想待你陷入火海,再拼得性命,用它救得你出来,以后一同回归学都,再做同僚……”
这初春不提上条也罢,一提起来戳到白井痛处,更是让她怒气勃发,身形一闪,已踢飞初春手中小盒,劈手夺过,一脚踩在她肩上,怒道:“要俺降那上条,俺死也不从!宁愿天涯落魄死于刀剑加身,也胜过对那厮的猪脚光环屈膝献媚!”初春眼角流泪,道:“白井黑子,你几时变得如此狠心。就算不要我与佐天,你连御坂大姐也要不认了么!”白井心下一痛,垂首道:“姐姐大……那御坂现在可好?”但见初春目光闪烁,似有难言之隐,怒气陡升,脚下加劲,只踩得初春肩骨吱吱作响:“姐姐大人到底如何了!你说与不说!”初春疼得吃紧,痛极反笑:“白井黑子,你从前虽莽,但绝不刑讯逼供于人,绝不欺负弱小,更万不肯害人性命,如今怎生成了这般模样!当真如野兽一般。那御坂大姐,已去了俄罗斯国,你这般样子,还是休要让她见了好,徒伤人心……”
白井一时脑间一片空白,退后一步,放开那初春:“此事怎生可能,姐姐大人的行程俺一向清楚,难道,难道是为了那类人猿么?”初春道:“白井,你休要执着了,上条君倘若不是比你好上千倍万倍,岂能得御坂大姐青眼相加。这事是万万勉强不得……”
白井一时头昏脑胀,问道:“俺不在时,姐姐大人可有问起洒家?洒家不在,她必然日夜思念,茶饭不思,如俺想念她一般,你说是不是!”初春偏过头去,不与她双目相交,道:“那是自然,我等均对白井甚是想念……”然而白井已看出其言不由衷,大叫一声:“白井黑子!你如何这般愚蠢下贱!明明在人眼里有如朽木烂泥,却不自知趣,依旧纠缠不休,天下岂有你这等可恨可怜之人!可怜,可恨!”言毕,掏出手术刀,奋劲数次,掰成两段,双手虎口鲜血淋漓,掷到那初春眼前,流泪道:“初春!念在故人之情的份上,今日俺不杀你!以后俺与学都众人,恩断义绝,有如此刀!再见面,便是兵戎相见之时!”说罢,转身将那沾血大氅丢在地下,踏入漫天风雪中。
初春双目流泪,几度奋力却站立不起,在原地呼道:“罢了罢了,白井黑子!我愿随你同去!切不要忘记当年誓言!”只听雪中传来应答,“俺乃白井智深,黑子已死!请告知御坂,好自珍重,切勿留念!”初春大哭,奋力挣扎站起,然雪风呼啸,眼前白茫茫一片,足迹车辙均被填埋,哪里还有白井的踪影?
话说白井自从别了初春,心内悲痛,神思恍惚。被逐出学都,仍自命有用之人,被赶出岛原,亦有智真叮嘱,浦上等人礼敬有加,直到如今,伤了友人之心,双手沾了血腥,无处可投,无处可去,只觉天地苍茫,竟没一个容身之所,方才知觉自己当真成了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孤苦孩童。直想痛哭一场到死去方休,却知一旦哭出声来,再难知道何时可止。
如此行尸走肉般过了数日,不知不觉走入箱根地界。一日腹中饥饿,走入酒家,盘缠却已用尽。见一壮汉点了两杯爽口生啤,要了一整只烤鸡,不由食指大动,伸手夺来便吃。那壮汉心下恼怒,便要起身理论,早被白井随手掷出。酒家保安连番出动,均无人能接的了白井一拳一脚。这白井吃了酒肉,已有了六七分醉意,跌跌撞撞走出酒家,一路却是无人敢碰。走到天色渐晚,深感困倦,拿了两张报纸盖在身上,便要在路边长凳上捱过一宿,偏偏犄角旮旯里钻出一只癞皮黄狗,对其狺狺狂吠。白井大怒:“见俺落魄,连你这狗子也来戏耍洒家!”爬起身便要捉狗,却被那狗子闪身一避,一跤摔在地上,人事不知。
过了半日,白井悠悠转醒,心下大呼:“苦也苦也!”但见自己手足被缚,如口猪一般被倒吊着。迎面走来一男子,手持藤条,却是酒家里白井出手夺食的那位,笑道:“好个蠢妇!胆敢冲撞老子,活该你落在俺们手里!”拿起藤条便打。白井浑身吃痛,手足无力,超能力施展不开,直被打得叫苦连连。忽听闻远处有人声将近,那汉子笑道:“俺主人来了,正是你这蠢妇殒命之时!”说罢,拿起藤条,劈面向白井打来。
欲知白井智深性命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