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第二日刚到武侦司卫所,就听闻昨夜发生了在京城来说相当不寻常的灭门案——戚家镖局的老板戚彪一家除了女儿和侄子外,全都惨遭杀害,家中一干婢女奴仆也未能幸免。
“陆鸣,昨天晚上戚家上下死了好多人。”柳拂风一见陆鸣就迫不及待地和他说着消息,“你可知道这凶手是谁?”
“凶手抓到了?”陆鸣对这破案速度感到诧异。
“其实也不算是抓,那凶手根本就没跑。”柳拂风细细将这件事道来,“报案的是打更的来福,昨夜他路过戚府时看见大门开着,一股血气扑鼻而来,他向里张望,只见满院的尸体。”
“说的好像你看见了似的。”
听到这话,柳拂风颇有些得意地说:“我虽然没看到事发经过,但是昨夜审讯的时候我可全程在场。”
陆鸣顿时起了兴趣,“别得瑟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这打更的来福被满院的尸体吓得慌了神,急忙报了官。等捕快赶到,在现场搜索一番后,发现现场还有两个活人,一男一女,你猜猜他们是谁?”
“别卖关子了,快说。”
“正是那天我们见过的常威和他的表妹,女的昏倒在一旁,男的就坐在女人旁边,手上还握着一把沾满了血的长剑。等把两人带回府衙才刚要升堂审问,常威的就主动招供是自己杀了戚家的人。因为这常威是有师承的江湖中人,顺天府尹就将此案交给了武侦司审理。”
陆鸣回想昨夜戚老板昨天包下整座醉仙楼的排场,不由得问道:“那戚家不是开镖局的么,镖局内把式众多,就算这常威武功高强,他们敌不过,也不至于被这常威一人杀了个干净吧。”
柳拂风解释道:“好像是这戚老爷一家另外有宅地,夜里并不住在镖局里,除了戚老爷一家外,就只剩下些没学过武的佣人,这才被杀了个干净。”
陆鸣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追问道:“那动机呢,常威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好像是他求娶表妹不成,心生记恨。”柳拂风说到这撇撇嘴,“简直丧心病狂,不过他留了自己的表妹一命,算是良知仅存了。”
“不仅留下个活口而且杀完人还不走,是突然良心发现了?”陆鸣对常威的行为产生了怀疑,“常威现在被关在哪里?”
“没看到他被押送出去,现在还关在武侦司的牢房里。”柳拂风不解地挠了挠头,“你问这个干嘛?”
“你不觉得这件案子有问题么?”陆鸣挑着眉毛看了一眼柳拂风,“我想去见见他。”
“我说你就别瞎操心了,这件案子都和你没关系,你管他死活。”柳拂风劝道:“更何况仵作都确认了,常威手里那把剑就是杀死戚家那么多人的凶器,他表妹也指认了,常威就是凶手。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想起昨天晚上怒气冲冲离开醉仙楼的丘不群,陆鸣还是觉得事情没有如此的简单,“还是要亲眼见过他才行。”
“这常威只不过是华山的一个普通弟子罢了,陆百户为何对其如此上心啊?”负责常威案子的胡威胡百户疑惑地看着陆鸣。
陆鸣笑了笑说道:“只不过是好奇这名门正派的子弟居然也能做下如此恶事。”
“谁说不是呢。”胡百户应和道。
两人走到牢房时,看守向两人问好:“胡百户,陆百户。”
胡威对陆鸣道:“陆兄弟,老哥我就不陪你进去了,人就在里面,自己瞧去吧。”
陆鸣对着胡威一抱拳,“多谢胡老哥,改日请你喝酒。”
“哪里哪里。”胡威连忙还礼,“那我就先走了,为这事忙了一宿,我得赶紧歇息会儿。”
走进牢房,第一间囚室关着的就是常威了,他背靠着栅栏,伸直双腿坐着,露出两只马靴。陆鸣看不见他的脸,只能从他的衣服上认出他的身份,他穿的还是华山的衣服,只是上面沾满了血污。
“常少侠,可还认得我?”陆鸣走到常威的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常威抬起头看了一眼,又垂下了头,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杂草。
“戚家那么多人是你杀的么?”陆鸣蹲下身,在常威的背后说到。
常威好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胡乱地拨弄着杂草。
“我猜,那些人应该不是你杀的。“
“是我,都是我杀的,我先杀了舅舅,舅妈,然后被家里的仆人看见了,就把他们也都杀了,后来表妹跑出来,我实在是下不了手。”常威嘴里喃喃地说道,多亏陆鸣离他很近才能听见。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呢,他们都是你的挚亲之人啊。”
“因为他们不让我和表妹在一起,他们就该死!”
“哦,那你为什么不连你的表妹一起杀了呢,我可是看到他和你的师兄感情很好呢。”陆鸣追问道:“你为什么放过她呢?”
常威猛地爬起来,离开栅栏,走到墙边盘腿坐了下来,一声不吭。
陆鸣见无法从常威这里得到什么信息,心想:还是先去命案现场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几方打听,陆鸣终于找到了戚府。戚府的各个出入口都被贴上了封条,一夜过去了,附近还是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周围的人都有意识地绕着这边走。
“先进去看看再说。”陆鸣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翻墙而入。
一进戚府,陆鸣就被院子中的景象吸引了,尸体已经被拖走,院中还残留着大片的血污。
“看来在这里死了不少人。”陆鸣小心避开血污,向里走去。”
“看着房间的布置,像是主人家的房间。”,陆鸣走进一间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屋子,正对房间门的桌子被血液浸透,显出黑红色。
“这戚老板和他的夫人大概就是死在这里吧。”陆鸣一边靠近桌子,一边分析道。
“咦?”陆鸣的脚下传来粘稠的感觉,“糟糕了。”陆鸣抬起脚,底下有一小滩血迹。
陆鸣看着自己沾上血污的鞋底突然想起刚进牢房时,常威穿着的马靴,“凶手的鞋底,能那么干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