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宽阔的大厅内不断回荡着的武器碰撞以及地板碎裂的声音忽然归于平静。
伴随着头盔叮叮当当的落地声音,审判者的脖子也被露娜几乎必杀的一击斩下一半。
两人的视线也聚集到了审判者头盔下的脑袋,果然又是一个仿佛尸体一半的脸,只是审判者的脸更像是干尸。
审判者头盔下的脸,肌肉干瘪而紧缩在头骨上,之前在战斗的时候女仆小姐之所以感觉对方头盔下面透露出来的目光是这么的冰冷而没有任何生机,这就是理由,他的眼眶深陷,眼珠也仿佛干瘪了一般……
女仆收回长剑,警惕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审判者。
雷德教会对怪物的执着已经让他们吃足了苦头,如果失去警惕心,很可能立马就要付出代价。
事实上也正是这种谨慎让女仆救了自己一命。
几乎在两人还在思考审判者究竟是死是活的时候,审判者手中的巨剑猛地挥向露娜的所在,随着一声格挡的声音,女仆被反震的力道震得禁不住后退两步。
难道这样还是没死吗?
威斯心中哀叹,雷德教会他们还真的是盛产怪物,他匆忙再次改变了自己,好让自己能够更好的融入周围的环境,有女仆在近距离的缠斗,他完全可以继续躲在暗处找机会阴人,而不至于像一开始那样吃个大苦头。
只是让两个人感到奇怪的是,刚刚挥出巨剑的那一下之后,审判者突然又停了下来,由于脖子被露娜的长剑几乎斩开一半,他的脑袋歪在肩膀的位置,令人忍不住担心,一旦他又有什么剧烈的东西,项上人头就会直接掉下来。
然而审判者的身体也已经变成了干尸一样的状态,剩下的筋肉和皮肤将头颅和肩膀依旧静静地连在一起。
但是他既然没有被杀死,可是又为什么忽然不动呢?
在不了解情况的状态下,女仆小姐虽然很有种将剩下的半截脖子也一起斩了的强烈欲望,但是天生的谨慎让她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
在不远处的威斯也同样心中逐渐疑惑起来,难道刚刚最后那一下就是临死前的反击?也不像啊,最后那一下斩击,或许算不上势大力沉,但是很明显是非常具有目的性的,那就是在对方完成攻击之后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情况下,直接发动反击以谋求成果的行为。
总不至于是因为脖子被切开了一半,所以大脑的指令传达不到身体了吧?
尽管紧张,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通过吐槽来缓解情绪。
实际上这份安静也仅仅是,维持了几秒,女仆小姐想要出声问问威斯要不要直接从审判大厅的前门离开,但还没开口,穿着黑色铠甲的审判者再次动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两步,女仆看到这个诡异的场景,一时间惊地不敢上前攻击,这也难怪,就算是关于战斗的方面再怎么熟练,也终究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终究不敢再随意出手的。
但是一旁威斯却再次喊了出口。
“快上,他有古怪!”
他自然是不会让女仆随随便便就送死的,就在他看到审判者的动作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审判者尽管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但是根本没有死亡,他也不知道对方刚刚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弄玄虚或者是勾引他们,但是就目前来看,只要再次攻击就能够知道答案了。
一秒。
两秒。
他伸出了右手,指尖喷涌而出的射线瞬间击中了行动不再迅速的审判者的身上,那是解离术。
幸运的是,很可能是由于已经受伤的情况下,审判者身上的铠甲并没有对他的解离术形成豁免,他的法术成功的消除了审判者上半身的铠甲。
空气中扬起了一阵粉尘,虽然并没有对铠甲下面的身体造成实际的伤害,但是这一击也足矣称得上是收获颇丰。
女仆小姐几乎是在威斯喊出口的瞬间就行动了,手中的长剑锋芒毕露,毫不留情的斩向由于解离术而瞬间消失的铠甲下干瘪的身体。
称不上一击必杀的劈斩,但是其中所蕴含的力道,也让毫无防备的审判者突然向前扑去。
这一幕又让两个人呆住了……
究竟是什么情况?既然没有死,还有行动的能力,却又为啥突然不战斗了?只是女仆小姐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产生什么犹豫的情绪,既然已经确定对方还没有死亡并且不知道为啥没有反击的行为,她可不会就此怜悯或是不再出手,锋利的长剑的剑芒在四周明亮的魔法灯的照耀下一闪而过。
但是这次她的攻击却没有的得逞。
在她的身前,是一道比起她手中的剑芒更为耀眼的光芒,而光芒的源头,竟然是审判者。
大厅内,慢慢传出了仿佛吟唱歌颂的声音,庄严而肃穆,原本就是用作审判的房间,在庄重而宗教意味十足的歌声下,令人不禁心生内疚和痛苦。
让人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错误的事情,心生忏悔,威斯甚至在歌声中,有一种要跪下,向别人诉说自己做过的种种错事,向别人进行最深刻的忏悔……
“白教奇迹!”见多识广的女仆小姐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尽管不曾与高阶的白教教徒或者是主教级别以上的人打过交道,但是白教的影响力几乎是深入了王国的各个角落,拜这所赐,她见识到白教奇迹的次数完全不在少数。
如同白教教徒信仰的女神一般,他们的法术多数以治愈和辅助为主,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进攻性的法术,事实上,经常以慈悲为怀的白教教徒,他们在战斗方面几乎不熟任何一个喜好战斗的教会,而且他们也并非真的如同他们表面展现出来的那样与世无争,这一点从他们千年前帮助王国完成统一就可以看出来了。
而在相当多的白教奇迹中,有一种谈不上最为人熟知,但是却影响巨大的奇迹,那就是审判圣歌。
在这个奇迹的影响范围内,受到影响的人会从他们的内心感到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强烈的负罪感和愧疚感,如果是心灵脆弱的人,很可能就是直接失去战斗能力,而好一些的,也多少会产生精神上的沉重感压迫感。
女仆小姐方才的进攻,在一阵白芒下,仿佛斩到了棉花一般,几乎没有产生任何伤害就被弹了回来。
这也是白教审判圣歌的强大之处,他们在吟唱的时候,自身周围会形成护盾,避免被打断,而护盾的坚硬与否,则是与奇迹释放者本身的能力挂钩。
该死!
即使是优雅矜持如女仆小姐,也禁不住在心中暗骂。
为什么会是这个奇迹。要说审判者会释放一些各自教会的奇迹,简直是再正常不过,实际上之前的战斗中女仆之所以一直畏畏缩缩并没有完全敢展开进攻,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她始终在提防对方一些不为人知的奇迹或是法术。
可是这个奇迹几乎是白教从不外传的奇迹,审判者身为一个雷德教会异教徒,怎么会有这个能力施展圣歌。
而且话说回来,实际上这个奇迹必须得吟唱的人数众多才能够有明显的效果,结果审判者只是一个人就有这个级别的影响,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感叹他的强大。
不过他终究是选错了奇迹,要知道威斯手中持有的桫椤手杖,级别相当高,因而能够为他带来相应级别的法术抵抗和豁免,而女仆小姐,她的人生简单而纯粹,她的意志坚定如铁,对主人的忠诚更是矢志不渝,这个奇迹对她几乎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审判者的奇迹也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仿佛刚刚的举动,只是单纯的为了阻挡女仆小姐的进攻而已。
女仆小姐这次没有再紧追不舍了,她慢慢地退回到了威斯的身边,而在威斯身后不远处就是审判大厅的正门,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地方会不会真的如同游戏世界一样有严格的房间限制,不杀死房间内的怪物就不能离开,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一旦真的出现了什么难以预料的情况,他们可以直接从正面往外跑。
白光渐渐淡去,审判者的身体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只是现在的审判者,黑色的不详的铠甲已经消失不见,背后也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脖子几乎被斩开了一半,这些都是威斯和他可爱的女仆小姐的功劳。
“谢谢你们,两位异乡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脖子被切开的缘故导致声带也被切开了,审判者的声音嘶哑而沉闷,当然,如果他的声带也没有干瘪成肉块的话。
但是让他们震惊自然不会是审判者的声音多么难听,而是他突然说出的感谢的话语……感情闹半天,把他打了个半残,他居然还要谢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心中的问号简直是源源不断地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