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十多米,小鸟感到眼前一片血红,看到周围都是一片朦胧,然后身体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才停了下来。她看向了力量来源的方向,发现是海未的手撑住了即将撞到墙壁的自己,不知何时,后者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在海未的搀扶下,小鸟终于松了口气,转头对海未说道:“你可终于回过神来了,形势不太好,我们撤退吧。”
“不,小鸟,我们还能战斗。”海未摇了摇头,从腰间的卡盒中抽出了一张金边的卡片,上面是萦绕着火焰的不死鸟之翼,看见她的动作,小鸟点了点头,也从卡盒中抽出了一张几乎一致的卡片,上面是驾驭着疾风的不死鸟之翼,两人互相点头后,同时说道,“我们,再生存。”
“SURVIVE(生存)。”昏暗的空间被凭空升起的火焰所点亮,接着熊熊烈焰在一阵强劲的旋风下四散开来,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就算是依靠勇气与默契击退敌人的抉择者们也不得不从支离破碎的大厦中撤退。像是一只突破桎梏的凤凰,烈焰在风暴的推举下冲破云霄,如同初升的朝阳照向大地的第一缕阳光一样,久久的凝结在空中。
站在这团壮丽的火焰龙卷风中心,海未与小鸟手上的召唤机率先进化成了武装召唤机,开辟未来的决心与他人给予的信赖让她们一样用了使用生存卡的资格,两人将生存卡装填进召唤机中,接着四周的火焰风暴将她们吞噬殆尽,在烈火与强风散去后,出现在抉择者面前的,是呈现出全新姿态的烈火龙牙与疾风王蛇。
“那个,难道是?”无论是小泉还是他的学生,都无法掩饰心中的吃惊,“撤退”这一念头第一次出现了教授的脑海中,但就在他想下达这一指令时,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已经从天空发起了进攻,见此情形,抉择者们只能选择背水一战,用比对方多出五人的优势决战到底,绮罗翼和两个伙伴迎击海未,小泉英行则带着最后的两个学生迎战小鸟。
首先发生交战的是驾驭疾风而行的王蛇与严阵以待的抉择者,改变了姿态的王蛇变得更加狰狞,头部和躯干装备上了模仿毒蛇王头部的铠甲,有着锐利尖刺的肩甲大大往外突出,脸部的面具变成愈加凶残,和胸腹部出现形似毒牙蛇的巨大脸孔一起瞪着敌人。右手在与蛇权杖合为一体后异变成一只爪子,而且每只手指的尖端都化成了毒牙的样子,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把一堆军刀架在一起。
像是树枝里被毒蛇盯上的蝗虫,一种莫名的恐惧萦绕在抉择者心头,两个可能是因为恐惧而慌乱的抉择者突然忽视小泉的指挥跑了起来,发出狂吼声的同时将加速降临卡刷过读卡器,仿佛这样就能克服对强敌的恐惧一样。但他们看似无畏的行为很快被小鸟所揭破,两人才刚刚开始加速的瞬间,就被一条长长的鞭状物体缠住了脖子,还没等他们挥剑砍断这条紫色鞭子,另一头传来的巨大力量直接将两人拽了过去,接着就被毒牙般的利爪狠狠地扎进了胸膛。
被刺中的抉择者在痛苦的哀鸣声中死去了,这里最后剩下的抉择者Zero和抉择者无不感到愕然,惊惧交加的他们干脆把心一横,召唤来最后两头契约兽,刷动卡片发起了最终降临,准备和王蛇拼个鱼死网破。狂奔起来的疯蟋恶徒向前一扑,躯干化成车身框架,肢体转变成前后车轮,变成了黑色越野摩托的样子,小泉和学生跃上机车,加大马力冲向小鸟。
“FINAL VENT(最终降临)。”对战斗感到有所厌倦的小鸟也同样将最终降临卡装填进武装召唤机中,背后的建筑瓦砾立刻出现了一条紫色蛇型的庞然大物,随着王蛇的生存体化,毒蛇王也变成了更狰狞凶狠的蝰蛇外形。小鸟纵身一跃踩在了剧毒蝰蛇的脑袋上,嘶鸣着的紫色怪蛇在高速滑行中开始转换形态,两目被面部护罩覆盖,头部后方出现驾驶台,身体以Z字形折叠到一起,腹部下方出现前后车轮。
越来越近的双方都用力将油门拧到最大,抉择者一方两人突然猛打方向,接着与车体一起像陀螺一样高速旋转地撞向对手;小鸟则伏下了身,躯体上的甲胄向四周展开与车体合为一体,两者融合成一颗黑色锥状弹头冲向了敌人,在疾驰的同时从车头喷射出毒液。一刹那的时间,三记倾尽全力的最终降临在道路上狠*狠*碰*撞,汇聚的能量引起了巨大的爆炸,大地震动了起来,一幢幢大楼瞬间灰飞烟灭。
在小鸟和抉择者的战斗胜负未明时,海未和A-rise三人组的决战也进入白热化,依然搭配默契的三人再次如黑色三连星一般从不同位置同时发起进攻,但这次海未已经有了防备,只见她前冲数步,堪堪避开了巨剑的锋芒,然后双腿在踩中一堵墙壁后用力一蹬,借反冲力旋身而回,躲过了身后的交叉劈下两把重剑。
“亚里沙,虽然与你在一起的回忆,其实只是寥寥可数而已;”左手举起龙护盾护住身体,右手以盾牌为枪架支起步枪型的武装召唤机,海未一边狂奔一边扣下扳机,手中装饰着赤红火焰纹章的武器没让她的主人失望,精准而致命的龙息弹强行压制住了对面三人的行动。在迫使其闪避的同时,海未用盾牌撞开最前面的翼。
“但你所能让我体会到的事……却是怎么也数不完;”脑海中又出现了第一次在音乃木坂门口看见亚里沙的情景,当时在等待姐姐的她正戴着耳机,小声哼唱着缪斯的第一首歌。海未右手向下一甩,折叠在枪口上方的刺刀顺势固定在了召唤机的前端,在左手的盾牌撤开之时,燃烧着火焰的利刃穿过重剑,狠狠刺进了英玲奈的身体。
“没有一次说谎,没有一次后悔,我一直怀疑是否存在那样的日子;”想起了在各种压力中一直不敢释放真心,最终开始向伙伴痛下杀手的自己,海未再次扣动扳机,被刺中的英玲奈只看见龙剑刃中释放出的火焰燃至白光,接着自己就在耀眼的光芒中失去了知觉,在其他人的眼中,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成了灰烬,在炎龙击的轰击中什么都没有剩下。
“直到那天我遇见你,你对我说,别再孤身一人;”看见挚友的身死,杏树和翼咆哮着将手中的重剑用力刺向了刚刚转身的海未,两把重剑毫无悬念地刺透了龙护盾,不给海未故技重施的机会,两人没有收剑,反而用力向上使劲,硬生生地将海未连同武器一起挑了起来。在天地倒转的时刻,海未听见了亚里沙鼓励自己的话语,即使当时已经被自己伤地只剩下一口气,海未松开了盾牌,扬起了武装召唤机。
“能这么为我着想的,是的,只有你,只有你的心;”一发发光束弹由切换成连射状态的召唤机射出,在空中划出亮眼的桔红色痕迹,如同暴雨般席卷在翼和杏树的身上,多处装甲被打穿的两人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不由得松开了手中的巨剑,几乎和海未同时摔倒在地上。直挺挺地落地让海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眼前闪烁着一片金色和白色混杂的光芒,在那其中,她看见亚里沙正向自己会坚定地表示要就读音乃木坂学园。
“是你给予无法展翅高飞我一双羽翼,然后教给我爱的啊!”不顾头脑的晕眩,海未以枪为杖缓缓站了起来,将最终降临卡晃晃悠悠地插*进了武装召唤机的后方,读取成功的系统音响起时,借由生存之力强化后的无双龙以更狂暴的姿态从天外飞来,海未一个翻身跨乘上了巨龙的背上,后者身体按Z字状折叠,全身变成机车的形状,同时两腕变形后置入前轮两侧,带着海未拉开与敌人的距离,然后全力冲刺。
“而更让我无法忘怀的,是你脸上的笑容;”亚里沙第一次教导自己与镜怪物签订契约的场景浮现在自己的眼前,海未举起武装召唤机连连扣动扳机,同时由巨龙头部组成的机车前端也连续吐出数颗硕大火球,使翼和杏树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中。杏树奋力推开了翼,然后挡在了她的前面,然后和人车一体的烈火龙牙撞在一起,巨大的爆炸轰鸣中,只剩下跨坐在机车上的龙牙。
“当我闭上眼,就能够感觉到你,每次风儿吹拂时,我就能感觉到你在对我微笑。”从机车上走下来,海未缓缓走向了已经无力爬起来的翼,她感觉就在旁边,亚里沙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偌大浩荡的战场现在似乎只剩下了她们两人,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的翼突然发现视线中出现了重影,缓步前行的黑色死神渐渐地分成了两个身影,一个是红色,一个是黑色。
“亚里沙!”海未用力扔掉了武装召唤机,捏紧了拳头朝天大喊道,然后就地高高跃起,此时,从生存龙牙中分出的龙骑和龙牙分别在无双龙,暗黑龙的伴随下,于星辰与月亮之间飞舞翻身,最后乘上了红黑两条巨龙的龙息,在烈焰的助威下从空中直线飞踢而下,将被击中的敌人炸成了碎片。
夜幕下的城市再次沉寂了下来,在街道上绽放的火焰映照在海未的眼中,周围是一座座已经坍塌的楼房,在废墟堆中,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深紫色的装甲上依稀看得见烧焦的痕迹。走过地上还没燃烧完毕的碎屑和四处散落的装甲残骸,海未向前几步捡起了离自己并不遥远的武器,慢慢走向了小鸟的方向。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海未向头顶翻起了假面,任凭各种焦糊的味道刺激着自己的神经,周围听不到任何声音,之前勇猛拼杀的抉择者军团已经灰飞烟灭。目力所及之处,海未没有看到除了她和小鸟外的其他人,直到又向前走了几步,她才看见了一具还没消散的躯体——小泉英行,抉择者军团的指挥官,在与小鸟的最后对拼后他已经奄奄一息,虽然下半身已经被瓦砾掩埋,双手和躯体也血肉模糊,但破碎头盔下的脑袋却还保持着基本的机能。
似乎是感觉到了海未的接近,还吊着一口气的教授努力地睁开眼皮,看了看那个摧毁了他军团的少女,艰难地开口道:“你们赢了,我输了,但我有事想拜托你,这或许是我最后的遗言了。”
“请说吧。”海未看着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教授,心里不禁恻然,此时的他已经不是那个严酷无情的抉择者Zero,而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为了让这个灵魂得到安息,海未在他旁边坐下,表示自己愿意倾听。
“谢谢……我希望,你能在打败奥丁后摧毁核心镜……”小泉怔了一下后又恢复了平静,朝旁边努了努嘴,看到他的提示,海未从小泉那还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胸甲后取出了一本笔记本,沾血的纸页上写满了研究笔记,小泉咧嘴一笑,含糊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好了,请送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上路吧!”
漆黑的夜空下,海未的脸隐藏在黑暗里,视线模糊起来的小泉看不清她的任何表情,只能从她持枪的右手中看出一分抖动——对于战士来说,抖动的手腕就是最明显的心理波动了。海未默默地点了点头,将武装召唤机的枪口缓缓抵在了小泉的脑袋上,枪响之后,这个不幸的父亲双眼无神地垂下头,但嘴角却带着笑容,似乎是见到了自己早已逝去的女儿一样。
“有必要这么对待他们吗?”解除了王蛇装甲的小鸟不解地问道,她疑惑地看着正在向死敌的遗体鞠躬的海未,要知道就是这些人害死了亚里沙——海未最重要的后辈。
“小泉英行、绮罗翼、优木杏树、统堂英玲奈,还有其他抉择者,一样都是值得尊敬的战士,本与镜世界毫无关联的他们舍弃了自己的一切,投身到这场残酷的战争中去贯彻自己的正义,他们也是不该被世界遗忘的英雄。”环顾了整个战场一圈,海未再次向着面前已经消散不见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拉住了小鸟的手,两人在沉默中离开了空无一人的镜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