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了不知多久后,九夜重又醒来,在观察四周环境并分析这是什么鬼地方之前,他发现,自己的视角有点不对劲。
然而现在,他从床上(姑且称之为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踩着木屐站在地上,还来不及去思考自己身上为什么穿着一套繁复到有些累赘的裙衫,只觉得自己的视角变低了很多……就好像整个人是返老还童,回到了幼时的低矮视角一样。
谁能告诉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从映入眼帘的屋内陈设与木窗外的农家庭院风景来看,很明显,这也不是返老还童应有的情况。
首先,屋内没有一丝现代社会的气息——电灯、玻璃、布艺沙发、电视机、电脑,统统都没有。要知道,哪怕他回到2005年,也应该是居住在市区的居民楼里,怎么可能没有电气器具?
这里只有古朴的木质桌椅,木床,油灯 ……甚至连窗户都是木头做的,用一根短竹竿支撑着打开。
抬头一看,甚至能直接看见屋子的房梁。
排除掉灯光亮瞎狗眼的国内古装剧影视城的可能性,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以上纯属胡乱分析)
他默默想着,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不如就往好的方面想一想……
这么说来,他也可以体验一把穿越小说里男主角的快感……
“啊哈哈哈哈哈……”想到这里,九夜胸中淤积的愤懑之气消失得荡然无存,他笑出声来,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封侯拜相,与当代英雄豪杰谈笑风生的场景。于此同时,他大步迈出,打算推开门透透气,看看外面的情况。
然而……
这软糯的少女嗓音,如糖如酥……
如果放在平时,九夜不会介意在暗处默默关注少女,同时享受这美妙的声音,哪怕少女并不是恋人之类的身份,却依然能让人心情舒畅,或许这就是性激素使得男女之间自然而然地产生爱慕的作用吧(同性恋群体除外)。
可现在,这个声音是从他自己的嘴巴里发出的……
“你特M在逗我?”
他还有些不信,又尝试着说了句英语
依然是清晰无比的娇嫩女声。
这就很惊悚了。
九夜被此番异样吓得颤抖起来,同时,由于对骤然缩水的身体控制很不协调,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然后,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她呆呆地保持摔倒的姿势,连屁股传来的酸痛都顾不上了。
因为,身体上的神经系统忠实地向刚刚恢复工作的大脑主机传输了感知和痛觉信息,屁股上的酸痛已经完全被后背和身体四肢传递来的火辣辣地疼痛镇住了。
这是被人打了一顿的感觉。
不对!他堂堂九夜,一个迫真猛男了,怎么就变成花季少女了?
很显然,九夜所幻想的古代改革计划、美人后宫计划等等龙傲天剧本,在醒来后的五分钟内就破灭得一干二净,现在,她受到性别转换后的观念与认识冲击,如果无法消化并接受,她随时都会变成疯子。
她怔怔地,伸出自己的手,晃来晃去,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双纤纤玉指,骨节不显,嫩如白玉,柔软无茧,不可能是日日耕作的农家女子,倒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
呼……好吧,生在有钱人家总比寒门落魄门户要好些,至少出身起丶点高了一筹,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上层社会,并且……就算她再怎么不受待见,也有个吃喝不愁的保障,不是吗?
九夜暂时选择性地忽略了变身的种种不适,思考起这具身体原主的处境来。
要知道,古代富家女子大多很脆弱,基本都是走两步路就气喘吁吁地那种。
恐怕原主就是被一帮人活活打死的……然后,她们把她的尸体抬回了房间?
貌似处境不妙呐。
理清了思路,九夜开始搜索房间,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傍身之物,比如金银钱财之类的。
不过,当她定睛一看,下巴都快惊掉了。
因为这间房屋里有两张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物,简洁到爆……
这个发现无疑推翻了她先前推导出的大家闺秀论。
众所周知,大家闺秀的闺房陈设绝对不可能如此简陋,就算屋内有供守夜婢女休息的小塌,也必定会有重重帷帐或是屏风之类的,将正门、小塌和主榻分隔开来,避免目光直视。
但说是下人吧……也很不对劲,下人的房间一般都是五六个,甚至更多人住一间屋的。
并且,关键之处在于,她的手完全不像下人那样,由于常年劳作而产生疤痕或是老茧。
如此一来,她待会儿还需要从某个婢女口中打听一些信息,才能明确自己的定位。
不过,入手触感是千丝万缕的柔顺长发……
这头发似乎很长的样子……
九夜扒拉了两下鬓角几根不服帖的发丝,强忍身上的不适感,将散乱的头发全部收拢到背后。
屋子坐南朝北,一张床在东边,一张床在西边。
她先前躺过的床就在西边,正对着床的是一扇木窗,窗棂下立着一个梳妆台,上面有几个木质盒子,和一扇铜镜。
不如照下镜子看看?
她望了望窗外,只有两个稚童在桂花树下玩闹,并无成年人注意到她的动态,于是,她颤颤巍巍地举起铜镜,像是在偷偷窥探什么稀有珍宝一样。
当铜镜映照在自己脸上,不过片刻,又啪嗒一下无力的掉落到桌上。
可能是因为她穿来的这个时空的人类基因比较怪异,人人是双色头发?
她又看了眼桂花树下的孩童……
然而……那两小屁孩的头发并没有一半黑一半白的情况啊。
难道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走出去怕不是分分钟被人当成怪物绑去烧了祭天啊……
九夜完全不清楚,身体是否先前就存在这种异象。如果不是,那就是由于自己的离奇穿越,牵引了什么力量,才形成了这种情况。
诶?
在打开一个抽屉的同时,九夜眼前一亮,似乎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这个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三枚铜钱和一块由布帛包裹着的卦象罗盘。
“呵呵……那么就来一卦吧。”
不知为什么,自从上次玩笑一般得提室友卜了一卦之后,她对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没由来的,有了几分虔信。
六次抛完,九夜脑补出各次的抛掷结果,细细思索,确定是“坤上乾下”的泰卦。
泰,卦辞:小往大来,吉亨。
小往大来,预示宇宙阴阳二气激荡磨合,此时达到最和谐的状态。
常言道,卦无好坏,只有吉凶,泰卦一向被公认为是最安逸的卦象。
随后,她将铜钱收入衣袖中的暗袋内,又细细端详起那块罗盘。
当时她激昂文字,指点江山,将其怒斥为“封建迷信”、“老古董”……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现在想想,有时候封建迷信也是挺有必要的,至少能让迷茫的人稍微安心一下,不至于被一团又一团悬而未定的疑虑逼疯。
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推开,木质门轴忠实地发出“嘎吱”声响,提醒主人,有人来了。
这么快,就要与古人近距离接触了?
九夜有些迟钝地回头望去,就见正门外,立着一高一低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