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乐欢认为“死”是种结果,但当生命走到最后的一刻,才发现“死”是个过程。
苍白的病房当中,灯光仿佛凝固,医生、护士慌张忙乱的身影定格,心脏停止了跳动,血浆袋滴出的血液,输液瓶中的液体,也都静止的停留在空中,不上也不下。
时间在一刻静止,唯有思维还能在继续活动。
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因为一个活够的人,就算身体再强壮,本质还是脆弱的。
乐欢的过去远不如名字那么欢乐,记忆中他很少笑,昏暗算是整个人生的真实写照。
他是灵气复苏时代以来,少有的念能力觉醒者,活的却很牺惶,也很无奈,唇焦口燥,颠沛流离,累累若丧家之狗。
如果说人生是由无数场战争锁拼接而成,那乐欢属于每一场战争都惜败,在不断累积的过程中,迎来了生命的终点。
或许这样死去似乎也不错?
只是如果...如果能重来的话...
意识逐渐的开始模糊...
突然,耳边隐约传来一句,神说:大幻如烟,一梦十年!
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世界宛如被抡圆了的重锤狠狠地砸碎,眼光所及的场景化为一枚枚碎片,好似飞舞的蝴蝶,围绕着他不断的徘徊、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蹦碎的世界,再填上了最后一枚拼图后,又重新恢复了原有的颜色。
喧哗而嘈杂的声音灌入耳朵,原本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似乎之前的一切,都如同一场过眼云烟的梦。
现在梦醒了...
夕阳西斜,透过窗户洒进了教室,不断有身穿类似中山装、或者水手服的男男女女收拾好书包,有说有笑的离开。
是学生,这里是学校。
这是乐欢得到的第一信息,然后发现学生交流使用的并非汉语而是日语,再考虑学生的穿着打扮,莫非...这里是东瀛?
乐欢的鼻梁处有一道伤疤很深,每当陷入沉思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伸手遮住鼻子。
但这个动作却让他心脏骤然一跳,自己的手怎么小了整整一圈?
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走到窗户处往外望去,看到这一栋栋陌生而熟悉的教学楼,这不正是自己中学时代所在的那所院校嘛!
翻开本教学书,是初三的教材,竟然回到了十年前?
与此同时记忆也不断在脑海中浮现,他初中的三年的确是在东瀛渡过,成绩并不好,日语也仅限于听写,以至于日常的口语交流很生硬,家境比较差,之所以有机会出国留学,完全得益于“未觉醒者”的身份。
未觉醒是指拥有觉醒潜力,但尚未觉醒的一个状态,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十六岁而终止。
根据科学统计,人在受到刺激后,最容易觉醒。因此每年都有一批“未觉醒者”作为交换生,送到其他国家就读,希望通过陌生环境的刺激,来帮助“未觉醒者”完成觉醒。
但如果十六岁依旧没有觉醒,那觉醒的希望会非常渺茫,就算觉醒也会对自身造成严重的损伤。
再有三天,乐欢便正满十六,也即将迎来属于他的中考。
乐欢清楚的记得,正如觉醒失败那样,这次中考的结果也如噩梦般,到死都没有忘记了。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乐欢推开窗户,伸出双臂拥抱天空,来感谢昊天上帝赐予自己的又一机会,并大声的呼唤,宣泄着心中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喜悦。
只是他的这举动,让还留在教室的女生慌了手脚。
乐欢作为为数不多的交换生,少女就算跟他没有交集,但也大概知道对方的情况。
印象中乐欢属于班里非常低调的那类人,他每个方面表现的都很普通,可能是因为语言的原因,没有东瀛朋友,稍微显得有些孤僻,也可能有点自卑。
但他的形貌不错,虽然不是大多数女生喜欢的俊朗少年,面向并不硬朗,比较柔和,不会让人产生畏惧和抵触的情绪。
少女对她不至于有什么好感,但也不厌恶。
作为交换生,马上十六岁却依旧没有觉醒,学习成绩也不算好,心理压力已经非常大,打开窗户大吼大叫,不会想要跳楼自杀吧?
少女脑海中蹦出这个念头后,越想越觉得可能,她性格比较冷淡,总下意识的拒人千里之外,但本性善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逝。
“不要冲动!”
乐欢闻言转身看向少女,看到这清秀的相貌、冷漠的表情,很快少女和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重合。
“雪乃雪之下?”乐欢反问了一句,初中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中考滑铁卢后,他回到了华夏,与东瀛的同学也都断了联系。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一次分水岭,有人力争上游、逆流而上,有人则随波逐流、流入下游,再无交汇的机会。
至于乐欢精神遭受巨大打击被觉醒后,已经是性情大变,就算站在以前同学的面前,估计也没几个人认出来吧。
记忆中雪之下,应该是个性毒舌但不擅人际交流,外表虽冰冷严厉,学习成绩优异的十全十美的美少女。
只是因为太过优秀,因此被同级生嫉妒,也因自己的性格导致没什么朋友。
但当初班里只要是男的,谁敢保证对雪之下没有半分情愫?
如果不是玫瑰刺太过锋锐,如果不是初中的男生脸皮还比较薄,恐怕早就有无数牲口们冒着成为笑柄的风险,一次次飞蛾扑火。
“我叫雪之下雪乃,不是雪乃雪之下。”
少女纠正乐欢的错误,语气中不似刚才那样和善,做了三年的同学,居然连名字都记错了,也太过分了吧!
乐欢并没有因为记错对方的名字而感到尴尬,他注视着雪乃的眼睛,双手插 进口袋微笑着说:“好,我记住了。”
嗯?
雪乃有些意外的看着乐欢,对方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要知道雪乃因为优异的成绩,冷漠的态度,个性的毒蛇,这时代的男同学哪敢跟她这样对视。不是因为害羞而忍不住转过脸,就是手足无措的模样。
但今天风水轮流转,居然轮到男同学凝视自己的眼睛?
而且这双眼睛的主人,还是来自班级中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点自卑的乐欢?
不对,他到底还要不要自杀?
“你...你别想不开...人生...”
雪乃被乐欢这一系列的操作,震惊的反应不过来,说到底她就算再成熟,也不过是初中生,根本没有完全踏入社会,说她是个孩子都不过分。
乐欢瞬间猜到雪乃内心的想法,噗嗤一声笑了,他很少笑,但不得不说笑起来很好看。
爱笑的人,总给人一种自信的感觉,而这份自信对于青春期的少女,无疑是一颗致命的毒药。好在雪乃的抗毒性很高,只是心脏不由自主的跳快起来,面容一红,破天荒的侧开头去,不过随后轻吸了一口,又恢复平时的波澜不惊。
或许是重生带来太大的惊喜,乐欢的情绪很活跃,“谢了,我还没到想不开的时候,如果真到那一步,我再通知你。顺便你脸红的时候,比冷着张脸要看多了,我们华夏有位侠客说过,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
“....”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