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雷尔曼帝国的覆灭(上)
城门处的卫兵住所中,众人都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唯独刚搬完行李的拓特斯无所事事的四下张望着。
“那边的那个卫兵,对——别看了就是你,来一下我这里。”
这会儿怎么都没瞧见熟人,只好随便找个问问。
随着那人一步步的靠近,拓特斯才发现并不是普通的卫兵——手上那嵌着珠玉的手环意味着此人和拓特斯一样是个镰师。
[手环的成色没我深,幸好是个官没我大的]
镰师在军衔上和雷尔曼帝国别的兵种也没啥区别,都是人越厉害官就越大。
“长官有什么吩咐?”
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能否当选镰师,首先得通过笔试与面试获得触摸黑石的资格,再来就是对能否快速上手镰师武器的考核。黑石面前男女平等,大家都有一试的机会,所以帝国里的女镰师并不在少数。
但眼前这位是在别的地方引起了拓特斯的注意。雷尔曼姑且算个宗教信仰自由国家,听令的女镰师可能信了什么教,将全身严严实实的裹在袍子里。信教的镰师,也不知为何,纵观雷尔曼帝国上下,拓特斯还真没见过。
手不自觉的掀开她的帽子,下一秒拓特斯就看呆了。
眼睛,是月光辉映下的大海,美丽幽深包容一切。雪白肌肤丝缎般的华丽,脸颊线条柔顺。璀璨的金发有着自然的起伏和弧度,散下来,令人百般想象指尖轻抚那些发丝的触感。
不曾想过有人生得如此丽质,依旧选择讴歌战场。
“即使长官对在下有救命之恩,但在下依旧可以凭借圣蓝教教徒的身份控诉长官xing骚扰。”
被拓特斯揭帽的女镰师,面对越来越来让人觉得不怀好意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却,抡眉竖目。
[等等,什么救命之恩]
话说回来,拓特斯意识到自己冒犯在先,即刻把手抽回去。
“失礼了失礼了,我不是有意这么做的,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对,是海洛伊丝]
虽然海洛伊丝是男的,但要是换上女装,姿色上拓特斯就觉得不会逊于眼前这位。
“这是长官惯用的搭讪方式吗?”
女镰师见拓特斯收手,便将帽子戴了回去。
拓特斯尴尬的挠了挠头,对方这么理解也在理,自己不太好辩解,赶紧换了个话题。
“那个,其实我害了一种健忘的怪病,经常记不起最近发生的事,能麻烦你仔细道来一下刚刚提及的救命之恩吗,我是真不记得了。”
这样问法是很怪,不过拓特斯觉得比继续刚刚解释不清的xing骚扰要好点,他不是很了解宗教更没听说过圣蓝教,也许掀女教徒帽子在圣蓝教真是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当然是和莱恩一起在正规军实战考核里救得我呀。”
女镰师换了个中性的声线——正是拓特斯所熟悉的海洛伊丝的声音。
“海洛伊丝,你,你是练了什么古怪的变性魔法了吗?”
拓特斯虽然有意在公共场合压低了声音,但这并不能掩盖自己激动的心情。
要是海洛伊丝真练了这种魔法,拓特斯可要好好教育他一番了,即便他是皇子。
“哎哟,看来你是真忘了”,海洛伊丝换回了刚刚的女性声音,扶了下额头,“我真身是女性这事几天前不是好好向你和莱恩宣布了吗,还以为你刚刚的震惊是在我面前演戏呢。”
“不过圣蓝教真的不能掀女教徒帽子啊,这你都不知道吗?我以为你早知道帽子下面是我才敢这么做的,掀女圣蓝教教徒帽子即使在雷尔曼帝国也是重罪来着。”
海洛伊丝在此事上佩服起拓特斯的勇气来。
[这该死的失忆真麻烦]
看来又是拓特斯没有记忆的七天里发生的事了,直觉告诉拓特斯这病不是什么简单的疑难杂症,所以他不是很想现在就让莱恩和海洛伊丝知道——方才提到自己害健忘病的圆场也不知海洛伊丝有没有当真。
“现在是想起来了,可能因为当时这事对我过于震撼,还以为是大梦一场呢。”
拓特斯假装已经回忆起这事。
“说的也是,过了那晚我就没什么功夫和你们联系了。派出去调查魔兽激增原因的前哨队全军覆没,搜救队只在遇难现场发现数量惊人的鸡蛇鳞片与若干巨型猿类的脚印,上面的人为了查明原因都忙疯了。”
海洛伊丝忽然想起了什么,指向拓特斯的镰师手环说道,
“这个消息我也是后来才探到的。遇难的前哨队虽然无人留得全尸,但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一个镰师手环,实数怪事。现在这批魔兽又是径直冲着王都来的,所以贵族们纷纷猜测它们的目标王宫里的黑石。”
接着,海洛伊丝叹了口气,
“贵族里原本也有反战派,只要举国转移应该就能避免这场灾难。但父王不能接受这种逃跑,而且要赶在魔兽群攻来前转移,就意味着要抛弃王宫里绝大多数财富,这让很多中立的贵族不能接受,所以反战的声音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虽然很想问海洛伊丝哪儿搞来的这身行头和仿造的这么逼真的镰师手环,不过门路多如皇子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哦对,现在该改称为皇女了。
“对了,莱恩去哪儿了,不是应该和你一起搬进来的吗。我刚混进这里就看见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角落,犯傻了一样东张西望着。”
海洛伊丝探头瞄向拓特斯身后,试图找找莱恩是不是躲在了哪儿。
“可能他行李还没搬完,他和我说过要运好几趟来着。”
拓特斯这话回答的很没底气,就自己目前这状况,完全不敢确定莱恩和他的上次对话是不久前还是几天前。
“那真可惜,我也就这会儿能抽空看看你们。等你再遇见莱恩记得代我我向他问个好,下次我们三个见面可能就是在战场上了。这次魔兽群的规模和强度都是史无前例的,大家都知道是场恶战。你们两要是谁受了重伤,记得立马去我的专用营棚里找我治疗,我可不放心那帮放水收黑钱的宫廷魔法师。”
拓特斯觉得海洛伊丝不用这么操心,治疗队里的宫廷魔法师拓特斯也认识几个。虽然确实存在放水收黑钱这么一回事,但面对重伤患者他们都会拿出应有的敬业,不至于像海洛伊丝言语表现出的那样不济。
“好好好,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两人要是真受了重伤,寻遍营棚找海洛伊丝反而会耽误治疗的最佳时间。不过海洛伊丝此言也是出于一番好意,即使到时候不会去找海洛伊丝,拓特斯也没必要这会儿明摆了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