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混乱中的道别
拓特斯的回笼觉睡得很安稳，元气满满的起身配上一个懒腰，仿佛能把身上的所有不适一扫而空。
“早上好啊，拓特斯阁下。”
是个苍老的声音，说不出的熟悉又打心里感到陌生。
“塞万提斯是什么时候摸进来的。”
拓特斯总算想出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份，是雷尔曼帝国里唯一一个大魔法师。
魔法师，亦可称作魔法元素使。
魔法界和自然界在空间上是两个完全重合的世界，但是又互不干涉——再老练的魔法师也不见得就能窥见魔法界的冰山一角。而魔法，则是经过魔法师指示进行特殊排列的魔法元素才能在自然界引发的现象。魔法界的魔法元素是活物，自然界的炼金元素是死物；能够洞晓魔法元素与炼金元素之间暗影联系的，就是暗影术士。不过，暗影术士就和看得见魔法界的魔法师一样少之又少。
上面的那套魔法师讲解和市面上书籍可完全不同，正是塞万提斯告诉过拓特斯的，直觉告诉拓特斯这些都可信的资料。
[塞万提斯可能真能看见魔法界吧]
拓特斯是这么觉得的。
“拓特斯阁下还能记住鄙人，真是鄙人的万分荣幸。”
老人听到拓特斯的回应，好似脸上的皱纹都能一同乐开了花一样。
说起来，拓特斯并没有自己具体如何在雷尔曼帝国发迹的记忆，模模糊糊的记得好像是和莱恩同时入选的预备军，然后一起在考核期间救了海洛伊丝。
这个叫做塞万提斯的老人也是不知道哪天倒贴上拓特斯的，初次拜访拓特斯时就像见到阔别了几十年的好兄弟快活得不行，隔三差五的来露两手魔法，再不然就是硬塞给拓特斯一些从没见过的珍宝。
国内能有第一个大魔法师入驻理应是举国欢庆的事，可能上面的大人物也有自己的考量吧，这事国内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知晓。
“拓特斯阁下最近有感到什么不适的症状吗，鄙人算了下时日，就快要到阁下以前交代过的’最后一次重置’了。”
老人沧桑面孔上的笑容很快便被忧伤所拂去。
[塞万提斯或许真认识进入雷尔曼帝国之前的自己]
拓特斯不曾一次的有过这样的感受。
塞万提斯对自己的平易近人远超过了一般长辈对晚辈的厚爱，又比晚辈对长辈的那种谦卑多了份自然——拓特斯对什么事物感兴趣、又对什么事物心生厌烦、擅长些什么、又对什么一窍不通，就算没和塞万提斯聊过，他也能像早就知道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讨伐鸡蛇时沾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感觉自己记忆力忽然间就变差了。”
拓特斯道出了昨晚发生在身上的异样。
面前的老人诺有所思地从袖中摸出一本看上去就无法打开的书。
“这本星月书铭刻上了传送魔法，能够将拓特斯阁下瞬间转移到事先交待的地点，鄙人在那里已搭建好只能承受一次传送魔法的星月门。”
塞万提斯把无法打开的书递交给拓特斯，万分悲伤的拥抱了一会儿，随后便化作光点渐渐地从拓特斯视野里消失。
“保重，拓特斯阁下。”
一切是那么的突兀——拓特斯甚至还没来得及更衣下床。
[很烦躁啊，塞万提斯不知道在自导自演些什么，倒是交代清楚啊]
拓特斯如今已是百感交集。
塞万提斯的悲伤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拓特斯不知所措。这老人给拓特斯的印象很好，要是交代清楚拓特斯有什么事能帮上忙不至于这么揪心。
别在腰间的这本星月书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的，拓特斯甚至想拿去卖钱了，自己历来就是这么处理无法理解的宝物的——卖钱就完事了。
“拓特斯，行李收拾好没，虽然没差多远，不过今晚开始咱们就得和护城卫兵住一起了。”
迎面过来的，是明明有个炼金师收纳盒还非要大包挂小包背在身上的莱恩。
[啥]
拓特斯反应过来，自己下楼时周围安静的出奇，方才注意到除了自己其他军官都早已搬空了出去。
一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拓特斯问了莱恩，
“莱恩，距离我们那晚在城门处讨伐鸡蛇过了多久？”
莱恩皱了下眉头，
“你小子是不是最近搞到什么好酒自个儿偷偷喝过头了，这么重要的事都记不得，刚好过去了一个礼拜了啊。”
几滴冷汗从拓特斯的脊梁上悄悄的划过。
“塞万提斯昨晚找我喝了几杯，哦对了，他今早也走了。”
拓特斯慌不择路的糊弄出这么一句，试图为自己圆场。
“那个老爷子啊，走也正常，都那把年纪了，抵御猿鲲的时候要是不小心丢错魔法搞到自己人才叫够呛。”
莱恩把肩带提了提，背后传来一阵瓷器碰撞的“哐啷”声。
“拓特斯看一下后面有什么东西掉了，有的话帮本大爷顺便带过去，我赶着搬完这批还有两趟来回要运。”
像是借着刚刚交谈的功夫完成了休整，莱恩再次启程步履蹒跚的迈向城门。
无法用石巨人进行搬运的缘由拓特斯倒是能想到，石巨人的操纵据莱恩讲是个精细的活儿，脑子的劳累不比自己搬运来的劳累要小，而且很浪费炼金元素结晶。
炼金师很费钱啊，自己搞一套炼金工坊要钱，每一场战斗的结晶消耗以及统炮的战损维修也都要钱，再加上莱恩没少怂恿自己一起去奇怪的夜店玩，也怪不得他要省下雇佣搬运工的钱。
还在思索莱恩所言“猿鲲”为何物的拓特斯，被一道折射出的反光吸引了注意。
就在莱恩刚才停留的位置，一块不起眼的晶状物萎缩在地板之间的缝隙中。
[掉这么深啊]
拓特斯从手环里拿出镰师的武器，想试着挑出来——结果还是差那么一点儿。
“冲击波”
拓特斯想试试能不能震击地板来弹出晶体，这次他没有蓄力，也尽力减少了能量的使用量。
冲击波，在武之行者的世界里，是一种将气以可见的波状释放并撞击对手的技艺，虽然是基础中的基础，但也有精通这门基础技艺而一招吃遍天下的能人。
晶状物倒是配合，刚震完第一下就乖乖飞上了天，不偏不倚的落在拓特斯的武器上。
就像盐巴沾了水，晶状物沉了进去。
“怎么就被吸收了，还以为是什么没见过的炼金师工艺，竟然是魔核。”
拓特斯嗔怪了一句，想必是什么不得了的魔核，因为吸收了之后察觉自己力量有了明显提升，看来得事后好好向莱恩赔不是了。
[在此之前，看样子得先收拾行李准备搬家了]
一时捉摸不透这些身上奇怪现象的合理解释，拓特斯决定照着莱恩提示的信息把该忙的忙完再说。
[已经过去一周了么，不知道海洛伊丝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