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科研的日子是简单而枯燥的，而灵魂学这种一片空白需要开辟的领域尤甚。
洛羽百无聊赖地坐在实验室里；因为灵魂相关实验很多需要无观测条件，他只能完成实验准备之后让实验装置自动运转，过一个小时甚至五十分钟之后再去看记录的结果，实验室又屏蔽手机信号，这期间他能选择的几乎唯一的娱乐方式——
“将军。”
在面前的棋盘上垫了一手，暂时解了这一杀之后，洛羽再次投入到对盘面的思考中。
“将军。”
“啊……不玩了不玩了。”洛羽把自己的国王推倒，表示认输，“你这简直是作弊嘛，银不了啊。”
“没办法啊，被动技能我又关不掉。”星沐耸耸肩。她灵魂的非确定性图灵机特性让她能够一眼就看出盘面上最好的一步棋，洛羽赢不了她也是正常现象。
今天顾梦瑶有学位课，来不了实验室，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就只剩下了洛羽和星沐这一对。
“行吧，完全确定的这种游戏赢不了你，下次换个有随机性的好了。”洛羽很是无趣地收起了棋盘布，“但别的我也没带。”
“有随机性的么……”星沐想了想，从实验服底下掏出一个盒子，“三国杀会玩么？”
“会，不过我也没怎么玩过。”
“正好我以前也没什么机会玩。”
“行啊。”洛羽接过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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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瑶推门进入实验室的时候，正看见星沐把两张牌拍在实验台上。
“合着你这二张上来硬塞一张藤甲然后被杀是这个用意……”
“我说你们两个在实验室里玩三国杀是几个意思啊！”
两人同时把头转向门口。
“哎，梦瑶你不是今天有专业课么？”星沐。
“老师提前下课了，我还想着来这边看看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的实验都贼闲，全是全自动的……”洛羽耸肩，“说到这里，星沐你上次写的那个自动记录数据的程序好了吗？”
“早好了，这一早上你打牌忘了时间，都是程序记的数据。”
“哎，十一点半了？走走走，吃饭去吃饭去。”
“为什么我有种这个实验室没救了的错觉……”顾梦瑶的表情很是精彩。
又是一天的实验过去了。这一天的实验主要都是在重复上一次的实验，由于这次给云雾室装上了程序控制的三轴万向平台，连手动移动云雾室的时间都省下了；换句话说，这个实验是除了数据分析什么都不用干的事情。
不仅如此，这次的空间取样点密度和精度比起上次都要高上不少。
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着键盘——那其实只是做做样子，真实的工作星沐用意念就能搞定——分析完了今天的实验数据，星沐再次将直观图绘制了出来。电脑上的直观图依旧和昨天一样，是一个坑坑洼洼的像球体却又不是球体的形状。
星沐再次敲了一个键，图表被做了球谐展开；不同分量的比例被记录在了数据表的下方。
“该组数据同前一天的数据相比，不仅平均半径存在显著性差异，其各个球谐分量之间的比例亦完全不同。”星沐在表格最下方简单打了几行字，“怀疑可能两天实验之间的空缺导致了某种改变。一个直观的想法是断电导致两天的灵魂不是同一个灵魂，但这一猜想的可能性尚需验证。”
噼里啪啦打完这一段话之后，星沐看了看自己打出来的文字，突然笑了。
星沐看向了窗外；帝都的夜没有星空，只有星星点点的霓虹。
“沐浴真假繁星；你的路，我的风景……”一首歌突然闯进星沐的脑海。
记得这首歌星沐想着拿给洛天依唱，但洛天依似乎驾驭不了这种风格，最后还是心华来唱的。心华似乎相当擅长这种画风的歌曲。
“时间不早啦。”星沐按下Ctrl+S保存了表格，关掉了电脑，“它还只是个孩子，但有一天它会改变世界的。”
星沐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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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口的夜，是和别处不同的。
建筑馆永远亮着灯，总有一位学生依旧赶着野火烧不尽的图；
新化工楼的灯火星星点点，不知道哪个实验室依旧在拼命和竞争对手争抢着科研成果；
这夜幕下面，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梦或梦想。
“我们缔结三十分钟的约，请带我去看世界……”
星沐没有乘出租车更没有同行者，她自己给自己哼着这首歌。五道口校区的西南侧是程星沐极少会造访的地方，星沐来到这里也是屈指可数的几次；这里的地形对她来说还几乎是陌生的。
“唔……走到这里来了吗？”
星沐抬起头来，夜幕下巨大建筑的身影映入眼帘——是五道口的餐厅之一。
如果她记得不错，顾梦瑶现在的住所就在这个餐厅的附近。
“……相聚又分别；世界那么大，你又会去哪，你又遇见谁……”
想了想，星沐转身回去了。晚上出来本就是她想起这首歌才临时起意，再去拜访顾梦瑶的话，似乎会显得打扰。
改天吧，星沐想。
她的身影在建筑物的某处阴影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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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又过了相当一段时间。
就像是某个阈值被超过了一样，关于灵魂的研究论文突然多了起来，而且是井喷式的增多——中科院为此不得不专门新开了一本期刊，好接受这些多出来的论文，毕竟期刊的总容量是有限的——而且这个领域跨学科得实在太过分，发在什么领域的期刊上似乎都不合适。
星沐所在的这个小实验室似乎被这洪流淹没了；他们投出了那篇关于灵魂影响力的范围、以及用球谐展开比例作为不同灵魂识别码的论文拿下了那本期刊创刊号的封面，但那之后，星沐倒是还有余力，洛羽已经只有读论文的功夫而没有做实验的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