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木野医生,有紧急手术,请您过去处理一下吧。”
“恩,好的,我们过去吧。”
电梯的高度渐渐降低,很快将真姬和妮可送到了手术室所在的区域,透过打开的大门,能看见病人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就在真姬换上手术服,完成必要的消毒工作时,负责协助的护士正从柜子里取出几套手术器材放在了手推车上。妮可则打开了靠近墙壁的保存库,分别从里面取出了生理盐水和血浆,将其挂在了手术台边的输液架上。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真姬戴上了护目镜,走到了手术台旁边,看了眼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向一旁的妮可问道:“是烧伤对吧?”
“是这样。”妮可点了点头,透过口罩传过来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但真姬也没在意这些。
“什么?”刚拿起手术刀的真姬突然惊呼道,因为她看到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自己击杀的花阳,“你不是死在镜世界了吗……我亲眼看见的……”
“好痛啊!”原本处在麻醉状态的花阳突然伸手拽住了真姬握刀的手,强行将真姬拉到了自己旁边,剧烈的动作掀开了她身上的白布,露出了被烈火烧灼的,触目惊心的焦黑伤口,“为什么要样对待我?”
“不,不可能的……你绝对死了的!妮可!救救我!”真姬慌乱无比,想要后退却发现挣脱不了花阳的手,只能将头别到一边,尽力不去看花阳那哀怨的眼神。但就在她向妮可求助的时候,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边护士已经变成了凛,后者沉默地抄起手术刀,向动弹不得的自己狠狠刺来……
“啊!”
真姬挣扎着从大床上坐起身,用手指按着额头,大口地喘着粗气。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她扫视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在房间里,身上仍在隐隐作痛的伤口提醒自己,刚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自己还活生生的存在着。头还是晕乎乎的,真姬在恍惚回忆了一遍刚才的噩梦,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摸了一下完好无损的脖子后,真姬才松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这只是一场梦罢了。
“做噩梦了吗?”耳边传来妮可关切的声音,但真姬在旁边的沙发上却没有看见她,扫视了一遍才发现妮可站在已经开了一点的房门那里,身上穿戴整齐,看上去就像是要出门。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真姬定了定神,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的,我已经无法变身成为骑士了,留在这里……或许只能给你添麻烦了吧。”妮可低下了头,看上去有些失落。
“你不辞而别,留下我一个人,不是更麻烦吗?”真姬摇了摇头,伸手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慢慢从床上坐起,“给我做点好吃的吧,我有点饿了。”
“恩?”妮可愣了一下,接着原本灰暗下去的眼睛如今又充满了散发出了活力,她走上前,脱下自己外套披在了真姬的睡衣外面,“好,我马上去准备。”
妮可前脚刚离开房间,一个金色的身影已从阴影中显现,磁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再拖拖拉拉的话,你会赶不上时间的。”
“我知道了,但我的道路,由我自己来选择。”真姬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站在她身后的奥丁没有再多说什么,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黑夜被白天取代,在湿润的寒风中,雪花轻盈地从天空飘落,像雨丝般落下来,给清静的晨曦带来了一些初冬的味道,使得高楼林立的城市不再那么令人感到压抑。几只寻觅食物的鸽子乘着吹拂的轻风,从落尽树叶的枝干上起飞,最终摇摇晃晃地落在了一处高楼的窗台上。玻璃背后的写字台上,一位淡金色头发少女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书页,甚至不禁读起了内容,
“星之……圣典吗?”
房间里响起了一个不同的声音,亚里沙飞快地回过头去,惊喜地向刚刚起身的蓝发少女问候道:“啊,海未姐,你醒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不知不觉读出了声音来,但愿没打扰到前辈你吧。”
感觉着光亮,海未慢慢睁开眼睛,她在困倦中听到,有人在自己的附近吟诵着某个诗人的作品。在听到这些以前,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仿佛做了几个漫长的梦,许多平凡或者壮观的图景不停地在她脑海中变幻。不过现在,一切场景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明亮的客卧室,自己身上盖了一条毛毯,面前的是一位沉浸在书本中的金发少女,并不时读出一些含义深刻的句子,对此海未晃了晃脑袋,疑惑地问道:“亚里沙,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我的房间,那天晚上,你在大雨中晕倒了,是姐姐带你回了家,让我照顾你一下。”海未一边听着亚里沙的回答,一边打量起四周来,这是个不大的房间,虽然收拾的很整齐,但像样点的陈设只有一个书桌和一张床,基本没有多余的可利用空间。
“不要误会了,”仿佛知道海未准备要感谢自己一样,绘里踱步走进了房间,拉过一张椅子在床前坐了下来,“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像一只流浪猫一样,孤单地死在小巷里而已。”
“姐姐……”听见绘里的话,亚里沙的神情有些尴尬,正想解释些什么的时候,海未微笑着摆了摆手,向她和绘里透过一个感激的神情。
“我睡了多久了?”海未问道。
“你知道吗?你整整躺了一天一夜,而在你呼呼大睡的时候,骑士们依然在战斗着,”绘里面无表情,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坐在床上的海未,上面正播放着新闻视频,内容是郊区公园的失踪事件和秋叶原的爆炸案,“根据我的情报渠道,假面骑士羚皇,妖翠,白虎,坚甲都已经死了,算上之前的利刃和……海鳐,剩下的骑士,已经不多了。”
“恩……”海未她抬头看向了天花板,一盏房灯正散着明亮的白光,照亮了她迷茫的眼神。对她来说,更看重的是骑士装甲背后的那些名字,凛,花阳,雪穗,穗乃果,希,平行世界的她们依然对自己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而她们自己,则是永远都体会不到这一点的。自己努力想要改变她们的命运,但到头来,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看到海未一言不发的样子,绘里也没再说下去,靠在椅背上思考着,房间变得安静了下来。也许是想缓解这沉闷的气氛,亚里沙起身将自己翻阅不止的书递给了海未,迎着后者疑惑的眼神,亚里沙微笑着解释道:“这是我朋友委托我翻译的书,非常出彩的作品,我基本翻译完了,海未姐可以拿去看看。”
“谢谢,我会看的。”虽然心情犹如拍打着海岸的波涛,但海未还是翻开了书本,扉页上的注释清晰地写道:Starlight,那是在星光指引下的女神们的故事,在碰撞,争执和分歧中不断结下了羁绊,但却只能迎来永远离别结局的悲剧。
看到悲剧二字,感觉自己脆弱的神经再次遭到刺激的海未直接合上了书本,眼神闪烁不定,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现在对悲剧故事不感兴趣。”
“没有事,有空再看吧,不过我得先走了,要和编辑去谈一下作品出版的事情,你和姐姐要好好相处哦。”亚里沙突然露出了吓人的神色,瞪了眼海未和绘里,不过很快又变回了原来俏皮可爱的样子,告别了两人就出门离去了。
亚里沙离开后,刚刚热闹起来的房间再次变得安静,回响着的只剩下钟表里微弱的嘀嗒声,和绘里对视了一会后,感到无趣的海未又躺回了床上,绘里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窗外的阳光也开始黯淡了下去,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雾,令人感觉喘不上气来。
“Вот мчится тройка почтовая……”《三套车》忧伤而苍凉的旋律在房间里响起,就在海未四处张望声音的来源时,绘里早已把手机拿到耳边,“喂,亚里沙吗?谈得如何,记得早……”
“绚濑绘里吗?”电话里传过来的虽然也是温柔的声音,但却不是亚里沙的。
“你是谁?为什么会用着亚里沙的电话?”对于这出乎意料的情况,绘里悚然一惊,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很快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你是……南小鸟吗?”
“bingo!至于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我们聪明的小绘里应该猜到了吧,你可爱的妹妹,现在正在我手上呢。”
“你说……什么?!”绘里捏着手机的手不禁使上了力气,关节发出可怕的咯吱声。
“想救回你妹妹的话,就到音乃木坂旧校址来一决胜负吧,我一直很期待和你的对决。”似乎是察觉到绘里的惊怒,电话对面小鸟的笑意更加盎然了。
“拿亚里沙当人质,你太卑鄙了!”
“我对你妹妹的死活没什么兴趣,她只是拿来让你参加战斗的保证罢了,待你我胜负分出之时,你都能再次见到她,不过区别就是在现世或者天堂了。以前你们那种演戏一般的战斗就别拿出来了,简直是侮辱战斗两个字呢..……这一次,总有一个人会躺在地上的。”
“好,一言为定。”绘里恨恨地说道,骑士战争对于绘里来说,是绝对不许失败的战斗,因为这关系到自己最亲爱的妹妹的生命,只有成为战争的最终胜利者,亚里沙才能有机会继续活下去,不经意间,她脑中浮现妹妹的笑容,以及两人这几年来相依为命的日子,“亚里沙,我一定会打赢的……请借给我力量!”
“不,别去,这是陷阱,你会死的。”被通话声吵醒的海未意识到了发生的事情,亚里沙可以说是绘里最大的弱点了,她也很清楚小鸟变身的假面骑士王蛇到底有多强。
“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会去,我必须为之战斗到底,而且,我也不是毫无胜算的。”绘里将风衣批到了自己的身上,整了整衣服后向海未晃了晃手里的卡片——“生存·疾风”,那是奥丁为了刺激战斗激烈化而转交的卡片,能让骑士的能力大幅提升。生存卡片总共就只有“疾风”、“烈火”、“无限”三张,分别由夜骑、龙骑、奥丁所有。也就是说,只要使用这张卡片,绘里就能在与其他骑士的战斗中占有优势。
将卡片放回卡片匣后,绘里转身向外面走去,留下海未一个人在房间里,后者喃喃自语道:“现在的我,究竟是要为了什么而战呢?”
宁静的夜晚是那么的宝贵,但也是那么的脆弱,秋叶原行人稀少的街道上,突如其来的引擎爆音打破了冬夜的安宁,狂风吹飞了四散飘落的雪花,黑色的本田机车呼啸着驶向主人曾经的母校。周围的栅栏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口子,绘里见此直接加大了油门,穿过新开辟的豁口,从外面的街道直接冲进了校区内,朝着教学楼加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