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八阴沉着脸,和凛一前一后,往恒道馆走去。
“你没事吧?”凛嘟囔了一句,“眼镜又没坏掉,怎么还是这个表情。”
“……我没事。”新八兴致不高地应了一声,可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眼镜碎了后,又奇迹般的复原了,其他人不明就里,都以为新八出现了幻觉。
这件事却给新八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明明非常想将眼镜毁尸灭迹,可是,当眼镜真的碎掉后,新八又心痛起来。
要是眼镜坏掉了,那凛岂不是再也不能回去了,他志村新八岂非成了罪人……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罪人了,但好歹还有挽回的方法,要是眼镜没有了,那就全完了……
新八的内心着实纠结得紧呐。
回去恒道馆的最后一段路是条长长的直道,与少女一同踏上这条直道的时候,新八想起了他中学时的事情。
他在另一个世界读书时,与一个女生结伴回家,也要经过差不多的一条直道。那时候他喜欢胡思乱想,有一次突然想道,要是对她告白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那时的想法终归只是少年的胡思乱想,毫无来由,直到最后中学毕业,其间无数次的分别,他都没有这样做。
而现在,又有一个女孩这样走在了新八的身旁,类似的胡思乱想又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偏过头,偷偷瞧了一眼凛。
魔术师小姐双手负在身后,踩着轻快的步伐前行着,脑后的双马尾随之欢快地摆动着,若是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大概会愉悦地哼着小曲吧。
少女身体轻柔,姿态窈窕动人,偶尔左顾右盼,神采飞扬,毫不收敛地释放着她的魅力;特别是她那如宝石一般晶莹的蓝色瞳眸,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风起时,少女绑成两束马尾的长发甚至会从新八身上拂过,这给他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只是,他有时又觉得凛遥不可及,仿佛是虚幻而不可捉摸的美梦,如同肥皂泡一股,随时都可能破碎。
我要是对凛告白会怎样?新八想,他觉得凛应该对自己有好感才对,说不定会成功呢。
这样的想法蓦地充斥了他的脑海,新八的心怦怦直跳,脚步都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你……怎么了?”凛突然停下来问道,原来新八已经落后了十来米的距离。
“啊、没有什么……什么怎么了?”新八红着脸语无伦次地回答。
“那你停在那里干嘛?”凛撩了撩发丝,赏了一个可爱的白眼。
好一会儿,新八才平复了心情,跑过来与凛并肩前行:“刚才在想事情……”
凛却想到了别处:“是不是债务的问题?”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色的宝石吊坠,在夕阳的余晖的照耀下,如万花筒一般,晶莹剔透的多面体内,映射出红的、黄的、绿的……五光十色,点点光亮,辉煌一片,随着少女手臂的摆动,光彩夺目。
只看这块宝石的品质,估计把新八家的道场买下都不成问题了。
新八看得呆了。
“这个,要不要啊?想要的话可以给你喔!”
凛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像是女主人拿着骨头逗弄小狗一般;尤其她那狡黠的笑容,带着作弄人的恶趣味。
举止之间,洋溢着少女之态,纯洁无瑕,令人心动。
不过,新八不愿在凛面前认输,他别过头:“不用啦,我会努力写小说的,家里的债务,对我可不是问题。”
他记得凛的宝石是用来储存魔力的,使用后就会坏掉,因此花费相当之大。所以,凛表面上衣食无忧,实则是个贫穷的大小姐。
这次来到江户,也不知道凛随身携带多少宝石,但毫无疑问,对凛来说每一颗都至关重要。
想到凛要把这样的宝物送给他,新八心里一阵感动,同时愈发愧疚。
“呿、你以为我是要帮你吗?哼,我只是不想看到妙姐和你一起受苦罢了。”凛收起宝石,无趣地啧了声。
新八:“……”
直到进入道场,新八还是没有把脑海里莫名的念头说出来,好在身边的凛并没有与他分别,而是一起进入了恒道馆。
新八又谈起凛在万事屋打工的事情,他说:“万事屋的工作,要是觉得累的话,就不要再去了。”
在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新八对于万事屋产生了不靠谱的感觉,业务少,而且每次都是跑腿的活不说,直到现在,银时都没有告诉他下月会发多少工资……
“不,我觉得不错了,银时和神乐都很有趣,而且大家一起玩,很愉快啊!”
出乎新八的预料,凛竟然不讨厌这些天乱七八糟的事件,她脸上荡漾着灿烂的笑容,直到最后——
“唉……这里又不是冬木,反正也无事可做,不如到那里玩玩。”
少女的脸上依然在笑,新八却从中感到了一般落寞的味道。
新八沉默了,他想起了昨天的一件事情。
昨晚,写完稿子的新八进入起居室的时候,发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凛已是睡着了。
少女平缓的胸口微微起伏着,脸上的表情柔和而安详,似乎做着美梦,嘴角勾勒出漂亮的弧度,带着微微的笑意,樱桃股润泽的嘴唇上还流出些口水,可爱极了。
新八心脏怦怦直跳,然而……
“不要!”
睡梦中的凛突然出声,把新八吓了一跳,见她依然未醒,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少女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皱着眉,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看来是开始做恶梦了。
新八找来毯子给凛盖上,又听见凛在说梦话。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差点触到了凛的胸口。
凛在做梦,梦见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继续着以往的生活。新八从只言片语的梦话中得出了结论。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却深深地刻在新八的脑海里。相比于身在江户的无所适从,无事可做,原来的冬木的生活无疑更适合她。
或许莫名其妙地来到江户,对于凛而言,不啻一场恶梦。
她不时外出调查,大概是在努力寻找回去的方法吧。她调查的时候竟然与天人产生了冲突,想到天人的恐怖之处,新八心有余悸,那可是这个国家的幕后掌控者啊。
凛会不会在某次调查中被抓住,或者干脆被杀死?
这样的想法在新八的脑海里萦绕,让他也跟着痛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