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陪着莉秀在授课结束之后一起散步了一会儿,让威斯自己调查的时间缩短了一些,不过他倒是不怎么在意,自从上次发现了那个很可能是诅咒之后,最近的书籍查阅有了明确的范围,又找出了不少线索。
露娜欣喜地说道:“这本日记也明显是相关的内容。”
威斯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日记,仔细的翻阅起来。
她没有告诉威斯具体是哪一张哪一部分,目的是为了不让威斯先入为主地去思考问题,她更想让他慢慢从头翻阅,去找出一些她没注意到的线索。
时间悄然流逝,威斯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日记本上,他仔细地去翻阅每一篇留下来的日记,即使是琐碎的日常,他也没有放过。
日记往往是了解一个人的良好途径,通过他留下的日记,能够间接得知日记主人的性格、行事的风格,当然,还有威斯想要了解的当时发生的种种事情——如果日记的主人记录下来了的话。
“烈金家族的旗帜,因为每一代的付出而不朽。”
威斯轻声地念出其中的一篇,这个公爵的字迹相当端正,即使是私人的日记也依旧如此,能够看出他认真的性格。
只是有意思的是,这篇日记只有这一句话,为什么每一代的付出都会让烈金家族的旗帜不朽?而每一代的付出又具体是什么?关于这些,在这篇日记里却只字未提,这有些不合常理,如果正常的日记记录,感慨自己家族的荣光,就算不会一一列举,也必然会写出一些让日记的主人感到最为骄傲的部分,可事实是日记的内容戛然而止。
威斯继续往后翻阅。
“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但是百年传承的烈金家族,并不能因为我个人的想法而就此断绝,我的孩子他还年轻,他的愤怒仿佛让我见到了曾经的自己,但是我想总有一天,他面临与我一样的抉择的时候,他必然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又是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他姑且将这篇日记的内容记下,继续往后翻阅,只是奇怪的是,尽管他翻阅到了最后,却没有找到他想象中的类似告别的内容。
难道说还有后续的日记本?
将他的疑问告知露娜之后,露娜很明确的告诉了威斯,她已经仔细的翻过了这个公爵留下的所有文字记录,只有这本日记是最有分析价值的。
“好吧,还有这篇,同样有仔细思考的地方。”
威斯清了清嗓子,露娜似乎没有凑过来一同观看的意思,他就索性继续讲找到的日记内容念出来。
“多么美丽而动人的一幅画,就算是在烈金家族多年的收藏中,依旧称得上是一幅完美的杰作。
只可惜缺了一角,不过令人高兴的是,我马上就能将这缺少的一部分补上,尽管时间短暂,我依旧能欣赏那完成的一瞬间时的完美,我想在那个时候,我的内心必然不会有太多离别的感伤。”
当威斯的声音停下的时候,休息室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两个人都陷入了思考。
“和我的发现差不多,只是我没有注意到最后一篇。”露娜摇了摇头道,“贵族的喜好谈不上千篇一律,但是对绘画的描述也实在不少见,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话。”
威斯微笑着安慰道:“没有关系,线索本来就是需要一步步去发现的。”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停留,很快就将谈话的焦点带回到了原先的关注点。
“首先是最开始的一篇。”
“某种程度上,可以进一步地印证我们最初的推论,一个游离在王都王室之外的贵族,大贵族,千百年前的荣誉能够一直让初代的公爵的子嗣享受至今,果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另一方面,每一代都有责任和义务去维持那个代价,如果代价是诅咒,那么又能和我们之前的推测相吻合。”
“接着是第二篇,几乎要让我肯定我们的推断就是是无误的。为了维持烈金家族的存在,诅咒似乎是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同时也直接告诉了我们,每一代烈金家族的成员,都会面对这样的情况,不论他们内心是接受还是拒绝。”威斯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分析道。
“结果告诉我们,他们每一代做出的选择全部一致,否则我们就见不到今天的烈金家族了,当然也见不到凯莱尔夫人和莉秀小姐。”
“那么最后一段话呢?”
威斯自信地笑了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段话很可能是公爵故意写下来的,每个人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想找人倾诉,或是在日记上写下自己的心情,但是显然烈金家族的人都知道保守秘密的重要性,所以我们很少能够找到直接的线索。”
“凡事总有例外。”威斯眯着眼说道。
“凡事总有例外?这篇日记么?”露娜并不觉得自己会比威斯愚笨到哪里去,但还是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她在威斯读出这篇日记的时候,也能够感受到这篇日记一定程度上也表露出了他们想要隐藏的秘密,但是威斯一副已经知道真相的样子,使得她不得不感到困惑。
“这位公爵巧妙地将收藏绘画作为借口,实际上我觉得他就是在隐晦的表达什么。只看字面的意思不难推测出,他已经感受到使命到来、时间将近,如果补上这幅画就能了却他的遗憾,甚至能减轻他与家人分离的感伤。”
“但是如果这幅画恰好就是和他的使命有关呢?”
威斯再一次让露娜见识到了思考问题时候的灵活性是多么的重要。
“如果恰好与他的使命有关,说明这幅画很可能与他们每代传承的诅咒有关。”
“说的不错!”威斯赞赏地点了点头。
“如果那副画同样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那么我们就可以将真相进行简单的整理和概括了。”
威斯站起身子,将桌上的烛火用银针拨弄一下,让室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明亮一些。
“首先,初代的公爵为子嗣赢得的荣誉,并非表面记载的那么简单,他们很可能是承受了一个历代直系血脉都会受到影响的诅咒。”
“很可能正是这个诅咒让王室心存感激,也使得烈金家族始终保持着一个超然贵族的形象。”
“而这个诅咒的发作是有征兆的,它从开始出现之后,有周期的产生影响,否则如果是像威斯海德留下的这根手杖一样是即死效果的话,那么这么多代的公爵,必定不会有那么多机会去留下直接或者间接的线索。”
“最后,有些不确定但是至少可以推测非常有关联的一点就是,诅咒的存在和刚才日记中提到的画是有着必然的联系的,但是那副画肯定不是解除诅咒的作用,相反,我大胆推测,这很可能是每一代公爵的终点。”
露娜很显然被威斯最后的推测有些惊到了,只是没有到震惊的程度而已,不过她忽然转念一想,发现了好像哪里不对。
“说起来,就算这些和你推测的完全一致,但是好像也没什么用啊?我们想要调查的,是和威斯海德有关的神明或者深渊的线索,哪怕我们知道了真相,似乎也于事无补啊。”
威斯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他禁不住伸出右手,轻轻地抚上露娜光洁的左脸,轻柔而温和。
“我亲爱的女仆小姐,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还没有了解到诅咒真正的存在是什么,而画隐藏的又是什么,他可能如同你所想的一样,和我们想知道的内容毫无关系,但更有可能的是,它就是我们现在正在找寻的东西。”
粉红色从脖子开始慢慢往上爬,我们的女仆小姐这才发觉自己犯迷糊了,她轻轻地别开脸颊,让威斯的手离开她娇嫩的肌肤,离开她变得通红的脸颊,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羞愧。
“总之,大书库的调查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我想接下来的行动可以调整一下了。”威斯收回手掌,一屁股坐在露娜旁边。
“这边的调查还是有必要的吧?虽然现在可以明确的是,诅咒只对烈金家族生效,但是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依旧太少,大部分的内容都是我们推测而来,依旧需要更多的线索。”
“没错,所以你每天依旧有必要在这边进行一定程度的翻阅。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关于藏画方面也应该多作关注。”
威斯抬起手轻轻地摩挲自己的下巴,“至于我的话,我想可以找沃尔特或者莉秀问问家族藏画的事情,找凯莱尔夫人很可能会引起她的警觉。”
露娜忍不住白了威斯一眼,“之前你还说不想从莉秀身上入手。”
威斯大感冤枉,他又不是想利用莉秀,他只是想从她那里询问下线索,毕竟莉秀目前和这个事情毫无关系,他也完全没有将她卷入的意思。
“总之目前就这样吧,今天也到此为止,我觉得你应该好好休息下了,每天都让你满是灰尘地结束工作,我也是会不好意思的。”威斯笑嘻嘻道。
露娜哼了一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