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烛火将威斯的脸庞照得通明,仿佛他现在豁然开朗的心情。
“难道是诅咒?”
威斯猛然握住手中的那根手杖,他的思维被局限住了,一方面,他忍不住去思考,那代烈金公爵似乎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或者人,思考的方向有误,另一方面,他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尽管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神灵,存在着形形色 色的魔法和奇迹,但是他大脑的思考总是下意识地避开这些,出发点也错误了。
“如果是像手杖上威斯海德留下的诅咒的话,我觉得就完全说得通了。”威斯站起身子,忍不住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露娜眯了眯眼睛,顺着威斯的话也考虑了一下。
“确实,这么说的话有可能说得通。”
威斯再次拿出了那张日记撕下来的纸片,借着明亮的烛火轻声朗读道:
“又是同样的日子。
我仿佛能够感受到它一步步的逼近,我从没想过,面对任何困难都能做到无惧的我会如此害怕,让我的姓氏也为之蒙羞。
但是面对它同样也是我背负了这个姓氏所应该付出的代价。”
“如果按照是诅咒来解读这段话的,’同样的日子’这句话代表了当诅咒开始渐渐生效的时候,很可能是周期性的,而不是立即生效。”
露娜点点头,跟着说道:“那么’一步步的逼近’可以理解为,诅咒的生效是逐步加深的?”
威斯赞赏地说道:“不错,诅咒会在生效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固定发作,并且很可能是逐渐加重,而且这位公爵先生并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去解除诅咒。”
“也可能是不能解除。”露娜补充道。
“总之由于解除不了诅咒,所以公爵先生逐渐感受到死亡的逼近,这也符合我们之前的推断,威胁并非来自外部,而是自身,甚至已经关系到自身的安危。”威斯说道,“强大的诅咒不仅如同阴影一般始终笼罩在公爵先生的心头,而且定时发作的缘故更让他感受到死亡的临近,以至于纵使是如同他这般身份的人,也濒临情绪失控,最后想从书籍中找到控制情绪的方法,以免被外人看出端倪。”
“那么就剩最后一句话了。”
露娜轻声地读出最后一段话:“但是面的它同样也是我背负了这个姓氏所应该付出的代价。”
两人相视一笑,总算被他们抓到一个关键线索,“烈金家族似乎都要面对这个诅咒。”
威斯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手杖的咒死效果始终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无时不刻喘不过气,现在总算有明确的进展了。
“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们应该缩小调查范围,历代公爵留下来的诸如日记之类的记载,需要重点调查。”露娜淡淡道。
威斯重新坐下,将手杖轻轻地靠在柜子旁边,“如果有机会从凯莱尔夫人嘴里撬出些什么信息就好了。”
可惜威斯长相一般般,不然的话美男计或许是个不错的方法,很显然他忘记了凯莱尔夫人个是智慧和美貌并存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往往可比一个男人难对付得多了,
听到凯莱尔夫人的名字,威斯总感觉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了,他疑惑的看向露娜,不知道为啥本来明亮的烛火有些摇曳,照的露娜的脸庞忽明忽暗,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咳咳,今晚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威斯努力做出关心的表情,“明天还要辛苦你,继续在书库里帮忙寻找线索了。”
露娜微微点头,站起身想要离去了,威斯忍不住拉住她的手,露娜惊讶地转头。
“谢谢你。”
映入露娜明亮双眸的是威斯真诚的表情,她淡淡笑道:“你白天已经谢过了。”
威斯也笑道:“那就重申一遍。”
“谢多了就没有诚意了。”
他撇撇嘴,心想,还有这说法?难道不该是谢多了更能说明感谢的程度吗?
“没事的话我走了。”露娜挣开威斯的手说道。
“晚安。”
“晚安。”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晚的事情,威斯总感觉接下来几天凯莱尔夫人有点躲着他,他表示很冤枉,那晚他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其实他并不是很想撩妹的。
使得威斯想要找点理由从凯莱尔夫人那里套套话都没有机会。
不过授课倒还是挺顺利的,莉秀小姐对于她已经接受的人,往往会有更多的耐心。其实在威斯的心中,与其说授课,不如说是和她进行她感兴趣的话题的讨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威斯思考问题的方式往往别出心裁,即便说达不到每次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但依旧可以诱发性地带动别人一起思考。
莉秀小姐偏偏也是一个思维天马行空,最爱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了,所以即便是她嘴上说很讨厌威斯,但是仍然对每天两小时的辩论时光甘之若饴,甚至每天晚上她都会提前思考第二天下午该讨论什么内容。
当然,她严禁她的贴身女仆将这件事说出去,否则骄傲的莉秀小姐可就要在威斯面前大失颜面了,如何在威斯的面前依旧维持一个骄傲少女的形象,是莉秀小姐最近一直苦恼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慢慢在意起这些原本根本不会在意的事情。
按照她以前的习惯,如果是她讨厌的人,那和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的区别,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偏偏对威斯却没办法做到,而且她更不想在他的面前服输。
今天的授课也已经结束,威斯将靠在一旁的手杖重新拿回手中,莉秀看到后,皱了皱眉可爱的鼻子,问道:“你一直带着的这根手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黑不溜秋的,一点都不好看,而且也不实用。”
威斯神秘地笑了笑,“这是威斯海德留下的,用处还是不小的。”
莉秀哼了声,又是这种可恨的笑容,像是把别人当成傻瓜一般,“不就是手杖上刻印了快速施法的咒术嘛,以为我不知道?”
威斯耸耸肩膀,并不否认,之前凯莱尔夫人就提醒过威斯,不要搞像一开始那样的小手段,就说明了她们已经或多或少知道他会倚靠手杖之类的东西进行施法。
一头长长的金发用精巧的发饰盘在脑后,浅绿色的长裙清新脱俗,在莉秀的胸口别着丝绸编制而成的小蝴蝶结,腰间用腰带紧紧地束起,凸显了纤细的腰身,下半身的裙摆颇为蓬松,稍稍掩盖了小女孩比较单薄的身姿。
她举起右手下意识地轻轻摆弄垂在脸颊旁边的秀发,轻声问道,“你还不去大书库吗?”
威斯看着她的小动作,她纤细的手指可以轻松的弹奏各种乐器,钢琴的八十八个琴键也似乎天生为她打造,于是,他慢步走上前,伸出左手。
“请问有幸能和小姐您在午后一同享受一会儿明媚的阳光吗?”
莉秀有些骄傲的抬起下巴,显然对方的邀请让她非常满意,总算没有当一个木头又直愣愣地钻到满是灰尘的书库去了,她尽量的板起面孔,不想让对方琢磨透自己此时心中的想法。
“当然。”
只是莉秀没有结果对方伸出的手,开玩笑,身为一个矜持的淑女,她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握住对方伸出的手,嗯,她可不是害羞。
莉秀忘了,如果她的母亲在旁边的话,说不定就要说教,一个合格的淑女,是不能在这种场景下忽视对方的,这会让对方失去颜面。
好在威斯并不是个在意细节的人,他对伸出的手被无视了这一结果不甚在意。这也是莉秀少数赞赏威斯的地方了,至少,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午后的阳光明媚而暖和,中午的时候阳光可能还会比较刺眼一点,但是此时就相当怡人了。
“母亲最近似乎有些烦恼。”莉秀有些苦恼的说道,她的身边几乎没有朋友,尽管烈金庄园的仆人众多,莉秀也有属于自己的贴身女仆,但是他们终究只是仆人,并不是能够倾诉的良好的对象。
威斯忍不住抬起左手轻轻地擦拭了下不存在的汗,就在几天前的晚上,威斯刚刚当了一回莉秀母亲的倾诉对象,刚过几天,现在又换成了莉秀。
难道自己有当知心哥哥的潜质,威斯有些自我调侃地想道。
“每个人总有自己的烦恼。”威斯说。
“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莉秀说,“只是……”
“只是?”威斯轻声的安慰说道:“没什么只是,这都是人之常情,小姐,关心你的母亲是没有过错的。”
“哪怕她不希望我知道?”莉秀嘟着嘴有些赌气的说道。
“不希望你知道,也许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威斯说。
“您还年轻,你依旧可以轻松享受着愉快的生活,就像此刻一样,今日温暖的阳光是只有今日才能享受到的,每一天都是不同的一天。”威斯看向不远处的人工湖,有一只麋鹿正在那里小憩饮水,烈金庄园悠闲的生活比起适者生存的残酷的大自然安逸许多。
“但是有一天您也会长大,那时候凯莱尔夫人必然也会将您应该承担的事情委托给您,到时候您就算想要推辞,想必夫人也不会同意的,不是吗?”
其实道理每个人都懂,但往往缺少一个会点醒自己的人,人总会因为身在其中而往往失去平常心。
莉秀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非常有道理,尽管那副仿佛在教育小女孩的语气让她有点不快,但是这时候她还是决定不反驳他了。
“听说小姐您最近在准备给夫人的生日礼物?”威斯笑着转移话题,他虽然喜爱莉秀骄傲之外的表情,但是却不喜欢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这和她太不相符了,她不管是高兴还是生气,好奇或是思考,都应该微微扬起下巴带着骄傲。
“这个可恶的罗莎,又把我的事情说出去了。”莉秀忿忿地踩了踩脚,显然没有料到会被自己的贴身女仆出卖,好吧,在她看来是出卖。
“不是挺好么,就算夫人现在没有给您帮她分忧额机会,但是在其他方面让她感到慰藉,也同样值得赞美。”威斯笑着说。
“我准备画一幅画给母亲,你觉得可以吗?”莉秀有些犹豫地问道,按理说她是想全部瞒着,到时候当着威斯的面将自己的礼物给母亲,而威斯不知道母亲的生日,肯定会窘迫不已。
只可惜他早就知道了,既然知道了不如索性找他出出主意,反正他主意多。
“当然,你觉得难道对于凯莱尔夫人来说,会有什么能比女儿亲手绘制的画更有意义吗?她可不像是热衷于珍贵钻石的人。”
“当然了。”罗秀骄傲的扬起了小脑袋,她的母亲的气质从来都是靠着自身的优雅知性带来的,而不是区区外界的装饰物。
“那不就是了,小姐您完全没有什么烦恼的地方。”
莉秀想了想,的确如此,还白白让威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亏大了。
……
当威斯回到书库的时候,露娜依旧努力地寻找线索。
看到威斯到来,露娜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而且那表情显然是等待已久才会露出的。
“看来你又找到了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了?”威斯好整以暇地坐下,他已经慢慢适应了最近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