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世界最高权力者手中播出的种子,化为带着几缕油墨香的报纸飞向四海.也许是最后一期的报纸将世界政府所决定的终战布告传向了尚未崩毁的五湖四海.哪怕是没有加入世界政府的加盟国,也赫然位列其中.
这是一场灭世的顶头之灾,没有谁逃得过去.
而要如何面对这场灾难,最终的选择权还是留给了生活在不同国家的人们.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出身,但至少,他们可以选择在死亡面前,将会用何种方式来面对.
东海,西海,南海,北海,不同的国家都在思考着,究竟是该鼓起勇气出征,还是看着世界政府在前线拼死流血,自己最后坐享其成.
一念之差,天地之间.
“所以我们不过是海贼猎人,有必要去帮他们这些强者吗?”
不断抚着自己卷卷的胡子,王子的王冠在阳光下锈迹斑斑.
“都已经上船了还说这种话,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白了自己的丈夫一眼,曾有“Miss.星期一”这种异名的女人把他给拉回了船舱.
“反正孩子都已经托付给邻居了,好不容易的二人时间,不是很珍贵吗?”
任凭衣领被自家妻子拎着,就算是王子殿下也是个妻管严呢.
渺茫的大海泛着粼粼波光,扬起风帆的远征之船载着不甘屈服的人们向新世界进发.与此同时,其他的国度,也是同样的.
“多尔顿,你该不会是打算率兵出击吧?”
朵丽尔医娘白发上的墨镜依旧抢眼,她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远比她高了几个头身的男人.
城堡底下是集结中的士兵们,凛凛的寒冬训练出了他们强壮的体魄,从瓦尔波舰队的残骸中所获得的技术将他们武装到了牙齿.温柔的医之国度,为了捍卫他们好不容易迎来幸福的生活,又一次拿起了武器.
“我们没有退路了.”
幽幽叹了口气,多尔顿国王明白自己这么做等于将他们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国家推向灭亡的边缘.
可是,不这么做,顶天也是晚上个几天亡国的罢了.
“如果我们这次回不来了……樱花王国就交给您了.”
“哈?你以为我要说这个吗?”
“把我也带上.”
朵丽尔医娘不屑一顾地瞥了多尔顿一眼,干脆利落地直接用她天生气场压倒了经验不足的国王.
“虽然我都一百多岁了,可我还没老到连这种紧要关头都得假装视而不见.”
“那家伙留下的孩子我可还没看到它平安的消息呢.”
“怎么可能让这里,在它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就没了.”
樱雪的约定恍如昨日,为了守护这份遗留下的思念,她依然不惜残烛余生.
“……我明白了.全员列队,准备出发!”
这种时候再拒绝朵丽尔医娘就等于贬低了她的心意,无论是于自己还是于众人的情义,他都是万万做不到的.
既然如此,唯有以等同的心,来回报此番的恩义了.
樱花色的雪徐徐落下,数艘军舰载着一整个王国的兵力,奔赴新世界前哨的战场.
远方的雪云,随着洋流飘荡,跨过千万里的距离,就变成了薄薄的雨云,落在了砂之国度的土地.
阿拉巴斯坦的王宫中,薇薇公主已经脱下了一身华装的装束,换上了当初那身与草帽们一起冒险时的常服.
从此刻起,她不再是一个阿拉巴斯坦需要人保护的公主殿下,而是与草帽小子一伙冒险的薇薇.
几经数年,她又到了人生重要的抉择关头.
“真的要去吗!?公主,这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战场啊!”
不安地拍打着身后的黒羽,紧紧跟着薇薇的护卫队副官显得很是焦躁.
“贝尔,我必须要去,这是身为王族的责任.在即将倾覆世界的生死存亡之际,我们不能逃避.”
表情坚毅而严肃,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放弃.
“可是!如果您遇到了危险,王族的血脉就……”
“让我们奔赴战场就足够了!”
就连一向溺爱薇薇的伊卡莱姆也不得不出声,不同于以往的危机,这次的出征,是实打实的十死无生.
“在奈菲鲁塔丽家代代流传着一个睡前故事.”
“从父王的口中,从母后的口中,一直代代相传到我这一代.”
没有直接回答伊卡莱姆和贝尔的担忧,薇薇转而说起了一个在王室的岁月中,代代相传的睡前故事.
薇薇公主的眼中若有星光闪烁,她抬头迎向侍卫们的质询.
“曾经有人问过他,为什么要选择做出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他的回答,仅仅是说.”
“有一个孩子想在这个国度种满鲜花.”
“可在阿拉巴斯坦种满鲜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啊!”
贝尔不由得反驳.
“也有人说过犹巴的大地,不可能涌出泉水吧?”
然而,薇薇仅仅用一句话就把他的反驳压了回去.
“我们的祖先答应了他.答应了这样一个看似完全做不到的承诺.”
“如果有一天,连阿拉巴斯坦这样贫瘠的土地都能开满鲜花.那这个世界迟早也有一天能迎来和平而幸福的日子.”
“我不能坐视不理.”
“祖祖代代一直延续到了今天的夙愿,我不能让它在我手中熄灭.”
草帽小子一伙点燃了公主心中的火苗.这微弱的火光好不容易绽放出了些许的光彩,她实在无法接受徒劳地等待一切结束.
“我会去战斗,和你们一起战斗.”
如果说这场战争到了最后注定是个悲剧,她也不会后悔.只有什么努力都没有尝试过,像金丝雀一样高居阁楼,锦衣玉食,她才会追悔莫及.
“去战斗吧,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国民,为了我们的未来.”
为了无愧于拯救了世界的,最初的二十人之一的名号.
奈菲鲁塔丽的王室,始终与国民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