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队长,我回不去了……至少您回去的时候,请告诉我的未婚妻……我的私房钱藏在结婚纪念照后面…….”
不知名的海军士兵无力地倒在了黑泥覆盖的大海上.如果仔细看的话,他胸口处的防护服不知道在何时破开了一个大洞.
“可恶可恶可恶!”
“可恶啊!”
这就是最前线的战况,发生在席卷了整个世界的战争之中,千万人悲剧之下的,一个小到不能更小的悲剧.
如果说少年的迦勒底象征着希望,满带着祝福而扬帆起航.那么,在直面抗击提亚马特神的战场,已然是一边倒的绝望.死亡如花,凄烈的鲜血涂满了黑泥淤积的海洋.
提亚马特神的力量乃是灭世灾难获得了肉身的具现化.但凡她所行之处,大地就会被黑泥所染,让污秽堆砌.
再创世的神话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她的子嗣从母神庞大的身躯中伴随滴落的黑泥爬起,嘶吼着,朝向人类发起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直到将世界重写为止,她的进攻绝无停歇之日.
“给本大爷全部去死!去死!”
手中的大剑在悲愤中直指苍穹,身上溅到黑泥的腥臭也浑然不顾,士兵的队长那顶本该最珍惜的船长帽,都已经被毁了大半边.
“本大爷还没答应你死呢!”
活生生忍住了眼眶中的热泪,来不及和倒下的士兵们告别.身为这支小队的队长,他的使命就是撑到尽量久的时间.
可是,拉赫穆与魔兽如潮般滚滚而来.即使男人能用剑砍死一只,又还能杀死几只?几十只?几百只?
愤怒会带来一时之间的力量,更会剥夺一个人的理智.一个失手,男人的背后暴露出了巨大的破绽.在一旁虎视眈眈已久的魔兽们,自然是毫不客气地趁机挥出了利爪,试图将这位可悲的小人物撕成碎片.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快到连这位率领着一整个小队的队长都来不及反应.匆匆忙忙之间,他只来得及用眼睛死死地盯住袭来的魔兽,打算在死前也要拖它一个同归于尽.
万幸,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破空而来的弓矢引发了爆炸,恰到好处的爆流逼退了袭击的魔兽,却没有把男人卷入进去.
“既然做好觉悟跟过来了,就不要再抱怨.底下的人会因为你的一个念头就倒下的,利安.”
没错,这里的队长正是赶到了前线的利安.而及时救下利安的人,便是Emiya.
当年成为佣兵时留下的习惯还记得不少.在对抗提亚马特神的战场上,Emiya成为了贯穿整个疆域的瞭望塔.他无时无刻地为各处弱势的作战小队提供支援,劳心劳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连现在和利安搭话,Emiya也不过是看在和他一个月以来的交情,未免让人太看不过眼了.
“你们都是大英雄能救得了多少人!本大爷只想救自己的兄弟们啊!”
曾经意气风发的威风船长,剥下了自尊的粉饰,在提亚马特神这般庞然大物的威压下,却还是想着挽回无法挽回的人.
拼死战斗也无法阻止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生命猝然消逝,利安悲愤的身体就像是一朵在咸腥海风中苦苦挣扎的小黄花.
“……”
没有功夫闲聊,面对一只只涌上来的拉赫穆,Emiya的鹤翼双刀不知道用废了多少,刻印弓的弓弦也不知道拉断了几根.不过,这对他算不得什么,武器用坏了,再投影出一副好的来用便是.
“要说英雄……我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英灵.”
一身猎猎红衣,东南西北奔赴沙场,他拯救到最后,也不过是以少救多而已.
他做不到谁都拯救.在这点上,他对自己的后辈投以了更大的期许.
如果是【】的话……
摇了摇头,Emiya不允许将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将这般过剩的期望放在背负了过多超乎自身所能的少年身上.
“有力气说话不如留下来杀敌,它们不会因为你的话就减少.”
“我们还没派上他十分之一的用场啊.”
抬起头,再望向天空,哪怕在一轮轮的阴云翳闭之下,仍有一道光束刺破了黑暗,化作流星鼓舞着战场上的所有人.
Emiya是瞭望塔,而利安这样无数的战士组成了救世军的底线.可要说谁是阻挠提亚马特神的第一战力.恩奇都首当其冲,当之无愧.
天之锁在海之遗失域魔力的供给下成为了军队的天然庇护,无数的锁链一环紧扣一环,哪怕是提亚马特神也无法在天之锁的阻挠下快速前进.
“没有了理性,也没有了基础的战斗常识,只剩下让原初的海洋回归大地的本能.可是……”
然而,母神的强大无法将他的战意挫败半分.这不过是让他一次又一次发起更加猛烈挑战的理由.
“行动模式已经大致上摸清了,只要不对本体造成大面积破坏,她就只会朝还没有被黑泥覆盖的海洋移动!拿出全部的实力!阻碍她前进的步伐!”
海之遗失域能挣扎到现在的理由莫过于爱迪生Alter也无法将机能完全的母神拉到遗失域.迫不得已,爱迪生Alter只得在她的行动模式中刻入【重写世界】的信条.除非让提亚马特神判断会让她无法【重写世界】的举动,使其发生自卫性质的反击.除此之外,母神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最强的战场无须凡人的参与.而属于凡骨的战斗,乃是凶恶的子嗣们对人类的生存竞赛.
在铺天盖地汹汹涌来的魔兽当中,并没有当初在乌鲁克少年曾遇到过的十一子等级的怪物.
这是以人类的极致,还能予以反抗的程度.
异闻带将它最强的底牌尽情挥霍,海之遗失域的人们也用尽全力拼死抵抗.
逐鹿天下,鹿死谁手,到底还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