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降临倒计时,第七日。
当神话史、英雄史、人类史三种体系的所有生命都沉浸在昨日那激动人心的演讲,为此投身特异点建设,开始热火朝奋斗时。
而被称为“无冕之王”的当事人,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偷懒这一消极怠工的行为,那躺在奥林匹斯圣山闲置藤椅上晒太阳的躯壳,远远就闻到了一股陈年老咸鱼的味道,慵懒到极致。
空气芬芳,清风和畅,抚摸在脸上,就像是婴儿的手那样柔软滑嫩,远处的花香混杂其中,似乎有金苹果的甜美,水仙花的清新,还有紫罗兰的浓郁,以及…蛇类的阴冷…
楚弦歌不由嘴角一抽,只好无奈地摘下方便水面的黑色眼罩,满脸诧异地望着屈身坐在左前方条形石凳上的混沌与秩序女神:“您老怎么有空来这里看咸鱼翻身?”
有气无力的调侃,让人有种想要一拳轰在这人脸上的冲动,不过好在面前的女神并不是娜塔莉亚那种暴躁而直接的类型,表情依旧云淡风轻,丹唇轻启:“所有的努力,即将准备就绪,现在最需要的是,保证你的安全恢复。”
【文明灯塔——特异点】的构想,实际上在楚弦歌离开里世界之后,就已经向迦勒底的密友亚历克斯,以及电子女王BB提出,并让他们偷偷借助灵子演算装置的分析能力,进行估算可行性和具体措施。
虽然由于爱丽丝菲尔的消亡,【文明灯塔】的计划,一再搁浅,但某人不知为何,仍旧定时通过亚历克斯、电子女王BB等三人之间的秘密线路,向他们提供进一步的观察和数据推算。
因此,在昨日奥林匹斯圣山的那番煽动性演讲结束之后,【文明灯塔】计划的理论部分已经完成,甚至连所需材料,都搜集到了近三分之一。
要知道,由于众神对【人理续存机关迦勒底】的无条件支持,物资简直丰富到令人联合国眼红的地步。
再加上亚历克斯本就是洗黑钱,贪污加截留资金的老手,和电子精灵BB狼狈为奸后,他们私下的动作简直隐秘到令人发指。
不过,这样一来,以人类历史为原本,创造“特异点”的前期工作量,被大幅度压缩,仅仅需要三到五天的时间,就预计可以完工。
楚弦歌在这清冷目光的注视下,实在无法继续偷的不生半日闲,只好打着哈欠,坐起身来,随手捞过自己闲置的人理之剑,将其置于膝前,右手曲指弹在剑身幽蓝之上
“放心,人理之剑是【阿赖耶】的武器,号称记录人类历史万象的工具,复刻我的力量自然不在话下,只是需要时间调整而已,总之,不会耽误七天后的决战就行了。”男子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然而,在欧律诺墨缓缓上前之下,楚弦歌有些受迫于那无形的气势,原本懒散随意的气息,被莫名压制,自己的身躯则有些抗拒的后退。
随即,一双温暖的柔夷,环臂揽过骑士的两肩,将其头颅按在自己的怀中,轻柔的话语,如同具有安抚灵魂左右的古老歌谣:“很辛苦,对吗?”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那突如其来的安慰,不知为何,有种直击人心的力量,楚弦歌顿时鼻头一酸,长久以来压抑的愤恨,痛苦,绝望,都化作泪水从眼角流淌,沾染在欧律诺墨的胸口。
“我一直在等待,相信你能站出来,但还是有一句话要说:谢谢…”欧律诺墨伸手轻轻抚摸骑士的后脑,那种柔软的触觉,让灵魂如同浸泡在温泉中融化沉溺。
骑士声音有些低沉,内心的坚冰却在无形中消融:“我只是…不想失去更多…”
眼前的女人,恐怕是除了爱丽丝菲尔之外,最了解自己的一个存在了,她以自己的智谋,将所有“棋子”的行动,都控制在思维假想之下,甚至以“自污”的方式,让骑士不得不成为执掌权柄的最佳存在。
或许,她很可恨而高傲,或许她算计了所有人,谁都可以为那些枉死的神造生命向这位冷酷黑暗的女神声讨复仇,但唯独楚弦歌自己,毫无理由去指责她一丝一毫。
“陪我…走走?”良久,楚弦歌内心积聚的痛苦由泪水的排遣,终于有所消减,骑士似乎意识到脸部紧贴的部位,正是女神傲人的起伏峰峦,于是尴尬之下,岔开话题。
欧律诺墨微微点头,丝毫不以为意,起身在前作为向导,楚弦歌随后跟上,目光四处游离,似乎真的是在欣赏风景,但视界的范围,却始终将景色与前方的那位女神囊括在内。
漫步在古老的大理石小道上,四处残破的花园到处都是历史遗留的痕迹,由于无人打理,花种随风四处飘落,一路上偶尔可见金苹果的幼苗、橄榄树的嫩枝等等特色植物。
久违的放松和内心的舒适,油然而生。不知不觉中,骑士与女神已经并肩而立,十指暗中缠扣在一起。
当然,这可以理解为信任和友谊,绝对非常纯洁……楚弦歌脑海中强迫自己将那夜的旖旎风光暂时移除,但脸上的表情却始终僵硬而胆怯,即便想要做贼心虚的缩回手,却又无法鼓起勇气。
矛盾与复杂,或许这就是人性的无奈和可爱。
“呦吼!看看是谁!朋友哦…可以生更多朋友的那种…”在前方凉亭中,大理石雕砌而成圆桌之上,摆满了鲜果、肉食和葡萄酒,而力量之女斯忒诺,飞翔之女尤瑞艾莉丝,以及这两位女神的职业跟班牛头人米诺陶洛斯,正在举办着茶话会。
两位已经失去神核的女神,百无聊赖之下,各自拎起一颗金苹果轻轻啃食,并挤眉弄眼地向懵懂的小牛介绍着逐渐走来的两人。
“阁下…”在应邀之列的老熟人赫克托耳,则举杯示意。
“小师弟…”阿喀琉斯神色古怪地竖起大拇指,对将某个将古希腊至高神降服的家伙,佩服的五体投地。
半人马老师喀戎面对曾经的弟子,目光友善而感慨;科尔基魔女美狄亚正忙着和自己的丈夫葛木宗一郎布置野营帐篷;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在恢复清明之后,与珀尔修斯掰起了手腕,数十张熟悉的面孔,让楚弦歌倍感亲切……
女神欧律诺墨微微点头示意,在众人的邀请下,与骑士共同加入了这场随意的茶话会。
当然,这场茶话会,十有八九是女神的有意为之,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或者度过浩劫,与其在未来空留遗憾,不如偷得浮生半日闲,和自己亲友故人,欢聚一堂。
闲聊几句之后,阿喀琉斯目光闪烁,轻轻拍了拍骑士的肩膀,满脸神秘:“小师弟,那边有片金苹果林,多摘点过来,尝试换种口味,榨果汁如何?我要冰镇的。”
骑士对于老朋友的简单请求,自无不允,随即起身行向左前方的金苹果林。
“金苹果?可我记得…那是…”在草丛里四处转悠的英雄俄里翁,闻言不由有些疑惑,但看到阿喀琉斯微眯的双眸中,绽放出阴森的目光,顿时识相的闭嘴。
此时,茶话会上,陷入了一丝诡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