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少年,诅咒石的所在。”
看不见,只能被牵着走,这次泰郎可不敢仍由庚夕子跳到自己背后一顿乱来,牵着她的手跟着影夕子游荡在旧校舍。
目的,是盘踞在这片土地下的残魂。
庚夕子附在泰郎的耳边,悄悄的吹着气,“九条君,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嘛,有好玩的事情想要和你试试哟。”
“不,我拒绝!”
泰郎想都没想的拒绝和庚夕子去玩好玩的事情,废话,腰间还有淤青,大腿上烫伤,还好都不严重,但影夕子还在一边盯着。
想死咩!
“唔,笨蛋!”
庚夕子挽着泰郎的手臂,不断的蹭着,饱满的胸脯有意无意的发着让泰郎心惊胆战的福利。
“呐呐,九条君——答 应 我 嘛 !”
泰郎泪流满面,我也很想答应你,可是——
“别这样,夕子学姐,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往吗?我想让你回忆起来,所以要好好调查一下。”
“嗯哼~,是这样吗?”
从始至终,影夕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对于庚夕子的一切举动不闻不问,当她是透明人一样,只是对着泰郎讲述着接下来他需要做的事情。
当然,她也毫不客气霸占了泰郎一只胳膊,明明看不到影夕子的存在,庚夕子却会下意识的避开影夕子所在方向,现在同样看不到的泰郎实在搞不懂影夕子现在的想法。
当然,没有被柴刀他是谢天谢地的。
想着这些,泰郎的目光终于投向了作为一个怪谈兼恶意分流的支脉——毫无存在感的‘诅咒石’。
“一天到晚不学好,我知道少年你没有恐惧心,也丝毫没有压力,这样乐观虽然不错,可是也拖延你的进步。”
影夕子不知何时完全占据了泰郎的身边,轻轻环绕着他,有一股淡淡的幽冷感,“这样是不行的,我需要鞭策你一下。”
影夕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是好听御姐音,虽然不知道她的鞭策是什么意思,泰郎还是点点头。
总觉得这关系有点乱啊,他像是做错事的小男友一样陪着小心,试图哄好自己看上去一点也不介意但指不定记在小本本上的小女友,偏偏还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妹妹一直搞事,而泰郎无法拒绝她的亲昵。
啊,我只是个到死都是可悲处男的钢铁直男,这样的关系要怎么处理?!
“那么,在‘诅咒石’上刻下一个名字,引动它吧。”
名字,泰郎看着这块杂草丛生的庭院中很是显眼的黑色石头,哪怕是阳光照耀下,依然带着几分阴森的味道。
诅咒石。
学校七大不可思议之一,传说只要在诅咒石上写上你所憎恨的人之名,就能咒他至死,如果发现自己的名字在上面,也会遭受诅咒而死期亦将不远。
这种说法倒也没错,虽然诅咒石一开始只是昭和27年竖起的慰灵碑,纪录60年前因瘟疫而死的许多人,同时也叙述了60年前为了镇瘟疫之患而献上了活祭品夕子,但随着影夕子在旧校舍的徘徊,这块某种意义上的关键物品不可避免的缠绕上了不可计数的残魂恶念,刻上名字之后,自然会受到‘诅咒’。
只不过,现在是白天,而且庚夕子也在这里,所以这块石头毫无波动,这也是影夕子为什么容忍庚夕子的原因。
而现在,泰郎沉默着,看着一竖黑色大字出现在诅咒石上,那是自己的名字。
有没有搞错,我还没刻名字你就出现了,搞咩!
虽然看不到,但泰郎相信这绝对是庚夕子干的,只有这个无节操幽灵才会这样捉弄人,说不定还在一边等着看笑话!
不然她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莫得感情,泰郎提起手上影夕子递来的刻刀,就在与众不同,用黑色油性笔写下的自己名字上面,开始刻录,引动诅咒石中的残魂恶念。
而他写下的,是两个字——
张伟!
其实泰郎非常好奇,假如这个诅咒石真的能够起效,要如何诅咒‘张伟’呢?要知道,残魂进了人群是会被蒸发的。
就在这个名字刻录完毕之后,宛如激活了什么,一直安静的石头猛地爆发出了漆黑的恶意,不过如今的泰郎看不到,庚夕子更是向来无视这些,恶念也不敢纠缠她,于是朝着影夕子而去。
一如既往。
一如曾经。
泰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站起身拦在了影夕子前面,没错是感觉,虽然看不到,但是隐隐可以察觉到那些阴冷的东西在涌动,所以下意识拦住而已。
身后被紧贴,环抱柔软而馨香,还有温柔的呢喃:
“不用这样,我无所谓的。”
“只是下意识这样做了,这些东西对我没什么威胁,而且这也不是无所谓不无所谓的问题,既然我来了,自然是不同的。”
“很帅气哦。”
在泰郎看不到的地方,影夕子嘴角微弯,然后,调皮的笑了笑。
“接下来才是重点,循着你的本能就好。”
后面的话语,泰郎已经听不到了,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涌动的恶意仿佛对待曾经的影夕子一样,如同活物纠缠着泰郎全身,让他看上去像是渡上了一层漆黑的阴影。
新生的躯体在这样的包裹下摇摇欲坠,大部分力量被影夕子隔断在梦境世界,残留在躯体中的新生火焰哪怕有着羽织的保护也不过是幼童的水平,不足以抵抗这些黑暗,却也同样因为羽织的关系,只是表明被不断覆盖、覆盖,陷入层层黑暗之中。
首先消失的是光,
眼前一片黑暗。
其次是声音,
无数噪音构建的疯狂呢喃在耳边回荡,层层叠叠的回荡。
再次是嗅觉,
一股铁锈味,还有腐臭,甚至是难以形容的让人反胃的味道充斥口鼻。
然后是味觉,
并不是嗅觉那种让人想吐的恶感,而是没有,没有味觉。
最后是触感,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空空荡荡的,冷热,软硬,空气划过皮肤的清凉......一切都感觉不到了,没有外在的对比似乎连自我也变得模糊。
肉体的感知被涌动的恶意覆盖,它们嘶吼着要将泰郎变成其中一部分,改写他的存在,不过是一群复读机而已。
轻蔑的笑了笑,意识之中的自我模型依然清晰,让泰郎可以感知到那些缠绕在他身体表层的阻碍,以及更加内在的自己,呼吸不曾断绝,波动不曾休止,某些更加本质的东西在这样的封闭中苏醒了。
泰郎突然想起了曾经还是骸骨之时看到的风景——
在我的驱壳中,有着灵魂的存在。
在我安眠之时,一个世界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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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我写下这句话之时,我饿了,出去觅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