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惊转动鼠标滚轮查看屏幕里密密麻麻的图片,并没找到任何有用的讯息。绝大部分图片都是相当文青的抽象派艺术画,用不同笔触描绘着作者的悲惨心伤,少部分则是唇膏海报、教会广告、献血宣传手册之类的东西。
少年无奈叹息:“果然严尚都说没消息,就的确是没有线索。”
他倒不是对严尚有着盲目的信任,严尚在梦境世界是最佳的猎犬,也能使用一些“老板”给他配备的古怪科技,但他显然对人类世界了解不深,严尚不在乎人类的喜怒哀乐,也就对人类世界没有任何好奇,他虽然有着人形,可那也只是为了方便工作而已。雷鸣惊相信的是严尚身后的势力,从言语交谈间雷鸣惊早已明白严尚并非单打独斗,而能让这般凶悍的怪物充当小区门卫,他的组织体量绝对不小。
至于严尚有没有对自己隐瞒线索,他背后的组织是否准备坑害自己,雷鸣惊会有所提防,但并不认为真的会这样。
有什么必要坑害他这命不久矣的倒霉蛋呢?他身无长物,唯一贵重的物品就是那条蛇尾手杖,可当初他要送给严尚严尚都不肯接受。至于剑鬼豆娘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他分离暂且不谈,想要这股力量就必须舍弃自己的生命,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一只幼虫?至少雷鸣惊觉得不值。
少年暂且放下这些想法,他一个人的力量还是过于渺小。雷鸣惊关掉网页开始备课,昨天竟然把这件事情忘了个精光,导致今天措手不及,只能临时补救。
不过客观来说,“给小姑娘上课”如今在雷鸣惊的生活中,的确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入夜,雷鸣惊早早躺在床上进入梦乡。少年出现在迷雾笼罩的梦境世界中,他端详着这些过去从未在意的迷雾,发现这些迷雾与梦境外侧的迷雾极为相似,灰暗缥缈,没有实体。那么它们究竟是什么?是梦境世界建设前的混沌表征?还是无法构成梦境世界的情绪残片?
严尚虽强,却不可能一直帮他。确切来说,以后除非雷鸣惊把敌人引到严尚的所在地,否则严尚应当是不会再出手了。在这短暂的相处中雷鸣惊已经大致了解严尚的行动模式,他并不感到沮丧,只是有些可惜。
雷鸣惊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妖怪,正常的妖怪应当在梦境中先洞悉本性,明了自我,塑造出自己的本相,继而再建设梦境,也就是说妖怪的第一个造物就是他们自己,并在此过程中悟得塑造梦境的方法。但雷鸣惊直接跳过了这一步,他的天赋严格来说从未觉醒,寄生在他身上的豆娘直接将他彻底改变,这些事情,他一个都没经历过。
但他可以学习,和张心竹一样,他也有着知无不言的师长。
雷鸣惊拿着那枚徽章,思索片刻,又带上了靠在冰淇淋机旁边的手杖。毕竟调查一筹莫展,他就只能寄希望好运能够起到什么帮助,他并不怎么相信运气,聊胜于无。
至于为什么不让槐安守帮忙,首先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其次他早已察觉到槐安守始终都有着不干扰外界的意愿,他不准备以此打破槐安守的坚持。
正因他自己也有着绝不吃人的坚持,所以他才能对相似之人感同身受。
雷鸣惊整备齐全,按动黑铁羊头。
“欢迎,小友。”
“您好,先生。”
雷鸣惊面露微笑,不见拘谨,主动落座于自己的专属座位,桌子上已然备好了香甜的热可可。雷鸣惊把手杖横于膝头,抿了一口热饮,对槐安守认真说道:
“我想向您请教一件事情。”
“当然可以。”
“寻常妖怪是怎么建造自己的梦境的?”
“嗯,这对你来说的确是件需要学习的事情。”槐安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毕竟你的状况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