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这怎么使得?”郎太平愣了愣,立刻将王尤姆的提议否定掉了,对方是从史书上都未曾记载的时代所留存的活历史的一部分,于情于理都应该受到保护。
“我就知道核心是这家伙,啧,还以为是什么宝贝。”七杀漂浮在一边,发出有些不满的声音。“我之前试过,根本砍不动,这玩意硬的不行。”
她因为留在黑森林之中,闲得无聊,便四处寻乐子,竟误打误撞,把石头人王尤姆的核心斩落,送入这结界之中。
只是这座结界恰好有着隐蔽气息的效果,石头人无法感知到自己的核心,便一路追逐七杀。
“把他送回去的话,那石头人应该会消停下来吧?”李铁剑看着黑色的珠子,猜测道,既然本体是在这里的黑珠王尤姆的话,让他回到石头人的身体,应该就能够进行控制了。
“说的也是,的确这也是可行之举。”王尤姆的视线落在挂在苏苏腰间的李铁剑身上,像是雷达运作起来一般,对他进行着细致的扫描。
“不过......”
王尤姆的声音拉长,视线始终停留在李铁剑身上,让李铁剑感觉到了有些发毛。
就像是他赤身裸体,被热切的眼神盯上了一般,并且,对方还舔了舔舌头。
“不过什么?”
李铁低声询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了一股指向他的恶意。
如果说之前石头人追逐苏苏一行人只是与他事不关己的事情的话,那现在就变得不同了,有人看见了坐在观众席上的他。
“没什么,虽然有点意思,但是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管了。”王尤姆收回了视线,侵袭向李铁剑的恶意也随之消散,随后他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我沉睡了太久,同样,也经历了太过漫长的岁月。”
“漫长到,连我自己也无法接受的岁月,我的记忆也变得支离破碎,但是却依旧生活在那个黑暗的年代之中,有很多东西我想要去思考,却又没有勇气。”
王尤姆的视线投向苏苏,直视着她澄澈的双眼,带着些许希冀的语气问向苏苏。
“小姑娘,你之前说过,现在是安泰十三年吧?那我且问你,世上可是真正的安泰?”
苏苏陷入了沉默,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握紧了李铁剑。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王尤姆的语气变得失落下来,喃喃低语道:“说的也是,连你这样的小姑娘都要带上刀剑的时代,怎么可能是真正的安泰。”
“我累了,很多东西我都看得厌倦了。”王尤姆用无比失望的语气说道,将视线缓缓转向李铁。“只是我没法决定自己的生死,只得强迫着自己继续看下去。”
“可以麻烦你帮帮我,帮我了结自己的一生吗?”
李铁陷入了沉默,他大概知道对方的感觉,无比感同身受。
他也曾有过就此消失的想法,一切的牵绊尽数消失,只得看着一成不变的风景一天天的重复,煎熬一般的时光。
曾让李铁几近消散的半个月时光,与面前的王尤姆所经历的,完全不成比例,他是在难以想象的岁月之中留存下来的古老者,意志与李铁这样和平时代的诞生者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无法杀死他的漫长岁月,反而让他更加的煎熬吧。
“嗯,我知道了。”不断撞击着结界的石头人提醒着李铁他们现在所身处的环境,将王尤姆放回石头人身边固然是一种解法,但是要让对方继续在这样陌生到天翻地覆的时光之中接受岁月的煎熬,这样的真的值得吗?
变成了一具巨大的石头人,不管如何摧毁都会缓缓的回复,这样的存在,能够被接纳吗?
李铁不禁觉得,如果不是遇到了苏苏,恐怕他的自我毁灭倾向会变得更重。
“这里是锻剑堂的旧迹吧?说不定还有保存完好的熔炉......”李铁剑淡淡的说着,虽然不清楚要怎么摧毁对方,不过既然他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不论如何总是要尝试一番的。
“何须熔炉?”王尤姆急切的反驳道:“要熔毁我的意志,心火便可。”
“啊?”李铁愣了愣,不解的问道:“我有说过我会心火?”
“我虽然老了,可我不瞎。”王尤姆愣了愣,拉长了语气,对李铁淡淡的说道:“在这里的这位小伙子,他的臂骨是用心火重塑的,我说的可对?”
“哦,这样啊,不简单。”李铁瞬间反应了过来,的确只需要简单的推理一下就能够知道,懂得心火的人只有可能是他。
毕竟他就像是夜空之中的萤火虫一般耀眼。
“那就永别了。”
苏苏淡淡说道,双手高举着李铁剑,金色的心火自李铁剑的剑身蔓延而出,将周围的一切照亮。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瞳孔之中倒映而出,那是漠视一切,君临一切的目光。
她做事,向来十分干脆。
如同铁锤一般,李铁剑的剑身,与王尤姆碰撞了起来,金色的火焰蔓延而上,将王尤姆整个覆盖着。
震劲全力发动,缓缓的将黑灰色的浑浊珠身击打得变形。
“多谢......”王尤姆苍老的声音响起,随后因为喜悦而变得怪异。
“实在是多谢你了!”
黑灰色的火焰自王尤姆的珠身燃烧起来,将李铁的金色心火尽数吸收,而后,王尤姆的珠身化作一滩液体,缠绕着李铁剑的剑身,没入了李铁剑的剑柄之中。
在李铁剑的剑柄处,一颗黑灰色的圆珠嵌入其中。
不断袭击着结界的巨大石头人行动停了下来,它眼中的红光散去,浑身化作沙尘,散落在了地上。
维持着它成形的执念与力量全部消失,它早已破碎不堪的身体无比自然的风化。
不妙了,这下不妙了。
在意识空间之中,李铁与出现在他面前的黑灰色的怪物对视着。
大意了。
李铁计算过很多东西,但是,却偏偏没有把自己计算进去,他还是以一个局外者的姿态看待这个世界的一切。
毕竟只是一把剑,考虑上自己也没有任何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