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俊俏的少爷,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快吃吧!”
“婆婆,你去忙吧,我来看着他就好了。”
“好的大小姐!”
泰郎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唐扬鸡、醋香甜椒煎美洲南瓜、紫芦笋水芹沙拉、豆腐味噌汤,还有陶锅蒸的热腾腾梦光米饭,内心毫无波动。
你以为打一巴掌之后给个甜枣我就会忘记你对我做出的可怕事情吗?
樱子小姐,我泰郎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总觉得这句话说出去会非常丢人,而且事情会不可避免的走上更加丢人的发展。
我就尝一下,就一点,我可是幽灵,幽灵是不会......诶,真香!
炸鸡外酥内软、肉汁四溢,米饭晶亮白皙、粒粒分明,甜度不高,但十分浓醇,还有一种起到好处的Q弹口感,让人忍不住扒拉扒拉一碗饭就见了底。
“别光吃饭,少年,喝点汤暖胃。”看着泰郎狼吞虎咽到差点噎住,樱子小姐伸出手打了一碗汤递给了他,被泰郎一把接过干掉,然后就是继续狼吞虎咽。
紫芦笋煮过依然鲜艳亮丽,即使错过盛产季仍甘甜美味,美洲南瓜与果醋堪称绝配,泰郎塞得满嘴都是食物,一边歪头看着樱子小姐,她也笑了笑,又盛满了一碗汤。
不一会儿,看着吃饱喝足,如同露出满足笑脸的泰郎,樱子小姐点点头,“不得了,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啊,难道我的弟弟其实是棘皮动物,所以发育过程如此不同寻常吗?”
“那是什么?”
“嗯,就是亿万年一直在海底进化至今的生物,海星就是常见棘皮动物的一种。”
海星还行,我哪里像是海星了?
泰郎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樱子小姐能够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开始关注他这个弟弟,已经让他感动莫名了。
说真的,不是骨头的模样之后,樱子小姐见到陌生人都是嫌弃的表情,相当具有进攻性。
“都说了我是幽灵,鬼知道算什么生物。”
樱子小姐看了看满桌的狼藉,说不上狼藉,一丝不剩,光洁亮丽,确实很像饿死鬼投胎,但幽灵什么的。
“幽灵什么的怎么可能,一定是什么还不能解释的科学现象,就算是幽灵,也一定有其中的道理,决不能将一切推给幽灵就放弃思考。”
“那樱子小姐你要思考研究其中的道理吗?是的话真是再好不过,请务必也告诉我研究成果。”
“不,我对骨头之外的存在不感兴趣。”
切,泰郎摊摊手,他就知道,然后看着婆婆麻利的收走桌上的狼藉,并变魔术一样的摆好了茶点,感叹这就是有钱人家大小姐的生活之后,他也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总之,我真是是幽灵,唔,大概吧,那不重要,樱子小姐,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
“哦?”
看着眉头一挑的樱子小姐,泰郎点点头,语气低沉下来:“我记起来的,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好像,被一个糟老头子送进了一个房间,然后就变成了骨头的模样,最后那些人靠近我就死了,很久很久之前。”
“那个啊,”樱子小姐端起红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放在了桌子上,
“在你年幼的时候九条家发生了变故,本家爆发了一场瘟疫,死了很多人,你也是在那场瘟疫中死去的,我找到你的时候已经是骨头了。瘦瘦的,小小的,精致又美观,一点没有之前傻呼呼的那种笨拙,然后就是本家瘟疫中残存下来的人吵了一架,从此分家而居,你也被本家的人安排着打算送进八九寺,最后被我偷出来了。”
樱子小姐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说着她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无视了那些大人的恐惧和慌乱,将瘟疫造就的邪魔偷走带在身边的事情。
“那之后我就自由啦,谁也不敢对我指手画脚,原本预定的联姻也被对方单方面下跪求着解除了,他们还为此付出了大笔利益,嘻嘻。”
泰郎总觉得樱子小姐讲的东西有点,所以说这位自己该叫姐姐的美人脑回路到底怎么想的?
而且,虽然他自己觉得无辜,但无法否认的事实是——“你就不怕吗?虽然说是瘟疫,但其实是诅咒吧,那些靠近我的家伙都是这样死的。”
“怕?”樱子小姐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事情,笑了起来,“没错,恐惧是人类最古老的情感就之一,其中最为可怕的是对未知的恐惧,这是铭刻在基因中的自保本能,但是啊——”
“好奇也是很重要的。”
“好奇?”
泰郎思考着樱子小姐给他的理由,樱子小姐把死去的生命视为物品,就算面对亲手饲养的动物,也能毫不犹豫地制成白骨标本,更有甚至,对骨头非常痴迷,只是因为好奇压过了其他情感吗?
那支持她这一行为最开始的动机是什么?看着樱子小姐泰郎沉默了好一阵子,心里泛着嘀咕。
总不可能天生的吧。
“难以理解吗?我愚蠢的弟弟啊。”看着皱着眉沉思的泰郎,樱子小姐的表情非常耐人寻味,“少年,你一定在想我一开始是怎么想的对吧?”
泰郎偏过头,总觉得在观察力细致到近乎读心的樱子小姐面前有了表情的他几乎没有秘密,看着泰郎的举动,樱子小姐嘴角微弯。
“我想想喔……也许只是自我满足吧。不要奇怪,将死去的制成标本,对我而言既是在探询过往的故事,也是在带着它们重生。”
樱子小姐双手捧着脸颊,陶醉般深吸一口气,“骨头这种东西,死后仍然透露出各种讯息;即使死了,残骸依然教导我许多事,当我第一次看到,忍不住去触碰,去感受那股对生命的眷恋,我就萌发了这样的想法。”
“死亡会使人裹足不前,无论当事人还是见证者,都会有过往被囚禁于死亡,我最开始的想法,是必须跟死亡学习延续那些死去的,和还活著的生命的方法,否则总觉得对不起能够看懂它们的这份才能,和让我能够看懂的它们。”
“我想学习……不,是不得不学。学习将眼前的死亡转化为新的生命,这样的情感驱使着我,并不单单是好奇,只是好奇是坚持不下来让兴趣成为工作的。”
......
“将死亡转化为新生命,真是,让人佩服的想法。”不知何时已经下意识直勾勾的盯着樱子小姐,泰郎心中有一种难言的东西在涌动,让他咬牙切齿起来——
“可是,那跟你给我下药有什么关系!”
眼前昏昏沉沉的,樱子小姐变成了三个,泰郎晕晕乎乎的倒了下去,耳边似乎传来了相当愉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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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深夜放毒,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