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侦探比枪手的动作更快。他侧对着布兰顿,后脚猛地发力一蹬,同时前脚跨开,凭借爆发的速度径直冲向布兰顿。同时手上的镰刀也几乎笔直的从上向下凿出。
捕虫队的反应也不满。他快速的撤开了脚步,避免被卡里欧踩住无法躲闪,然后举起链锯剑向一侧荡开了凿击。
一击落空,卡里欧没有停下来,而是顺势再把劈到底的镰刀再往上扬,外刃从侧后方扫向枪手的脖子。然而这一击又被布兰顿举起的鱼枪发射器卡住。
侦探再变一招,手上长柄一转,镰刀方向骤变,内刃勾住了布兰顿,然后再猛然发力向下收刀。布兰顿脸色稍变,用出全力抵住镰刀内刃。原本快速接近布兰顿脖子的镰刀又停了下来。
“东国的意拳?但你找错了对手。”
布兰顿单手用鱼枪发射器挡住镰刀,举起了链锯剑。
卡里欧扭动镰刀侧柄:“幸好我不只有拳头。”
刀片被射出,布兰顿用力抵挡刀刃的手突然失去了受力点。仅仅一瞬间,捕虫队失去了平衡,而侦探抓住了这个机会,扫腿打在布兰顿的脚踝上。随着布兰顿跌倒,卡里欧也俯下身,直接逆转镰刀侧柄把还刚刚射出的刀片回收。
刀片掠过了布兰顿的脸,捕虫队的呼吸面罩被撕扯得粉碎。事实上因为刀片回收过急,几块刀片仍在不规则的震荡,它们不止撕碎了呼吸面罩,同时也撕开了布兰顿的下颚。
看着刀片带起的血花,卡里欧谨慎的一个侧翻,远离了布兰顿。
“呃……咳咳……啊!——这是……咳咳,呃……这是什么味道?呕……啊!——血……咳咳,呃……它在呼唤我……”布兰顿咳着血爬了起来,然而他受伤的下颚已经被彻底撕碎,露出三对昆虫的角质大颚。大概是因为人体已经破碎露出了怪物的特征,布兰顿的脸逐渐扭曲成癫狂的样子。
昆虫的口器中发出了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布兰顿单手不断挥舞着伸长为手半剑的链锯剑。常人只能双手完成的横八字剑花,被布兰顿以一秒三刀的速度单手完成,咄咄逼人的攻势打得卡里欧只能招架。终于,侦探适应了对方的猛攻,枪手又把链锯剑缩短为单手直剑收回,滑步突刺。侦探让开了突刺,剑贴着他的肋下擦了过去,但链锯又一次转动。
卡里欧甚至没有时间惨叫,只能满头冷汗的第一时间把剑荡开,然后后跳拉开和布兰顿的距离。他感觉自己的小腿撞到了什么,回头一看,是躺着忒温可的床。
布兰顿没有再继续追击,而是把鱼枪发射器背到背后,右手拉动一根绳索。鱼枪滑落。但这一次枪手用力过猛直接把绳索拉到了头,大量的鱼枪从背上滑落,只有一根落入鱼枪发射器上膛,其余的则全部落到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布兰顿瞄准了卡里欧的胸口,然后又缓缓下移到一边。侦探知道他在瞄准什么——他瞄准的是昏迷的侍女忒温可。
死局。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侦探愿意牺牲自己的身体为忒温可挡住鱼枪,恐怕那恐怖的武器也会直接贯穿侦探,然后继续射向忒温可。卡里欧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准确的看清鱼枪飞行的方向,还能提前用镰刀挡下它。不确定布兰顿是否还能理解语言,但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尝试用语言分散布兰顿的注意力。
“这就是你想做的是么,布兰顿?像个真正的怪物一样屠杀无力反抗的人?瑟蕾丝塔会怎么想?”
布兰顿发出发出一声怒吼,枪口瞬间再次瞄准到卡里欧,扣下扳机。
侦探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向下倒去,但鱼枪还是贯穿了他的肩膀。他的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
布兰顿扔下了鱼枪发射器,提起链锯剑走了过来。
卡里欧躺在地上,不再对生还抱有任何希望,仅凭一只手,他不可能抵挡得住布兰顿的攻击。
三枚轻鸣着溅出火花的飞镖从一楼的方向飞进来,划过布兰顿的鼻梁、手腕和脚踝。然后一个像是幽灵一样的影子跟着闪过。
“等解决完之后,你要把这里的所有事情向我解释清楚。”
带着弄臣面具的女人正了正自己的圆帽,对侦探说道。她手上拿着一把正在滴着血的剔骨短刀。
布兰顿趴在地上,他的胸腹交界处,一个巨大的开放性伤口不断向下溅出血污。
“那可太好了。你又救了我一次。你的名字?”卡里欧拄着镰刀站起来。
“哈丁吉尔。没有时间聊天了。尽量别添乱。”女人盯着布兰顿说道。
布兰顿的身体正在发生更大的异变——他胸前的伤口不再喷血,而是直接落下大块的血肉,背部也开始隆起,新的身体组织在生产,不断把他原本身为人类的部分挤压、撑碎、抛弃。最后出现在卡里欧面前的是一只违背常识的巨大虫子。
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三对巨大的虫腭,像虾鳌一样粗壮的上肢却和螳螂一样带着折叠成祈祷壮的利刃,背后从腰部开始带着象甲一样厚实、巨大的盔甲,身体原本是肋骨位置的两侧还有几只不对称的畸形的短小虫足,而下肢,虽然被几丁质甲壳覆盖,但从甲壳的缝隙中却能看见里面撑满的猩红的肌肉纤维……
“怪物。”
没有任何词汇能够更贴切的描述“布兰顿”。显然在醒来后短短的不到一夜中,卡里欧已经面对过好几种怪物,街道上的感染者、事务大厅二楼的怪猫、山下的巨型千足虫和老者化身的肿胀怪物,甚至可以算上看门的巨人托阿。
但总是有一些事情,无论人亲身经历多少次,都无法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