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刚刚还在心里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碳基生物思维活跃想象力强大，结果这边豆豆给他的圣典直接明了地给了他当头一棒。
不过他们这对组合一直是这样，亚当斯负责提出些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猜想，然后豆豆负责在任何可能的信息来源中找出证明或是证伪这些猜想的资料——缺一不可，只有亚当斯的话，那天知道他瞎猜的那些信息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主机这种死板无自我意识的机器不一定能够理解亚当斯的想法，最后搜索出来的结果可能和他的本意风牛流马不相及。
比如说在亚当斯遇见豆豆之前，他让家里面的主机帮他搜索与“圆神”有关的资料，不明就里的主机在找不到“圆神”这种东西的情况下把一个完整的词给拆成了两半，最后给亚当斯返回了一堆和圆以及神有关的信息——而且互联网上关于此两项的信息太多，花费的运算时间很长，亚当斯在主机前兴冲冲地等了两个小时，然后就收到了这些没用的结果。
在此次事件之后不久，亚当斯就找到了豆豆，不知道两者是否有因果关系。
而单独的豆豆，也没啥太大卵用。作为被人类设计出的人工智能，豆豆自然是有思维能力和创新能力的。那些没有创新能力的计算机都不会被称作智能，他们的称谓通常都是另外两个字——主机。不过这种创造力自然也有限，机械本身便有着此方面的限制，最起码亚当斯知道联合国制造的机器是有的。没有亚当斯所提出的那堆乱七八糟的脑洞，豆豆也找不到应该查找的方向，可能是比纯粹依靠逻辑运转的计算机器要好上一些，但再怎么说机械造物的思维来源便是代码与逻辑，这些东西都是定死了的，就算有性格或是思想那也是预设模板，根本不可能脱离程序的限制做出什么超出想象的猜测。
这种限制不仅仅是机械造物有，碳基生物实质上也是有的——生物本身的大脑，思维方式，以及生理结构本身也是另一套枷锁，只是碳基细胞的活性与突变性使他们的想象力变强了许多，换种说法就叫做脑洞大开。
这种思维方式的坏处自然也是有的，比如说这使得碳基生物喜欢好高骛远想一些不切实际无法完成的事情。再比如说现在……亚当斯又开始走神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从虚境迷雾的威胁中脱身出来，亚当斯最近的思维特别活跃，信马由缰，有事儿没事儿他的思路就飘到天上去了，豆豆它拽都拽不回来。
“醒醒！”承载着豆豆的终端机发出了振动，以及豆豆不满的声音，“我早就算过了，根据统计数据，这种信息量弄不困你，别假装自己快睡着了！”这次它倒没有用那无机质的声线了，不知道是不是它的计算单元认为这样的声调叫不醒亚当斯的缘故还是自己的个人喜好——亚当斯曾经在豆豆的个人存储空间里翻到过大量的人类声线模拟器，布罗格全息投影还有各种软体智慧生物的生理结构图，天知道这个A.I是在亚当斯的影响下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爱好。
“啊？”亚当斯从神游当中回过神来，他想象力确实是蛮丰富的，但问题在于做白日梦是很舒服的，一不小心陷进去了他甚至能够自娱自乐好几个小时，这是最久的时长记录，要不是亚当斯用余光看见边上的豆豆拿着个火箭筒对着他，多半他还能走神更久。
蒙了几秒钟，把脑子里那一堆乱七八糟毫无作用的白日梦给从思维海里倒腾出去，再整理整理思绪，亚当斯做出了一副做贼心虚的笑容，如同给鬼子带路的伪军一样谄媚地问道：“那啥……之前我们说到哪儿了来着？”
“能量网络连接就位，主炮充能中……”
“目标方位确认，轨道轰炸准备。”
无机质的声音传了过来。
亚当斯这下子是真的清醒过来了，他也不耍宝了，脸上那副跟带路党似的表情也给收了回去，“别别别，我就开个玩笑，别介意别介意。”
“我也开个玩笑。”豆豆说道，同时在空中投影出了一个巨大的滑稽，还是三维立体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亚当斯把这个图形给豆豆展示之后，豆豆就一直特别喜欢这个表情，其它亚当斯从另一世界线带来的表情包它都不用的，就只有滑稽让它很感兴趣。
亚当斯看了看空中那个巨大的三维立体球形滑稽，再听听豆豆的语气，觉得自己多半是在恍惚中被豆豆给耍了。
亚当斯之前自然是在开玩笑，他再怎么走神也不至于把正经事儿给忘了，他正了正神色（虽说豆豆也不在乎谈事情时的表情，但亚当斯这个异界人一直有这个习惯），说道：“很明显，这些与‘神明’作战的‘恶魔’应该就是当初入侵星环的入侵者了。”
这句话没什么卵用，但要开启一段话题，亚当斯他总得找个引子呀，不然一句话没头没尾多不合适。
亚当斯歪着嘴角，忍住自己内心吐槽的欲望——不能这样，他一吐槽那话题就全歪了，到时候他们一直扯淡扯到第二天早上这种事情都可能发生，反正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见豆豆没什么主动说话的打算，亚当斯也只能主动接下自己的话头，“那它们被称为‘恶魔’的原因应该是因为它们与被视为‘天神’的星环创造者交战的缘故了？”
滑稽又点了点头，亚当斯感觉心里有点儿慌。
“你倒是说话呀……一个人唱独角戏感觉好蠢的……”他抬头看着那如同太阳般散发着金黄色光辉的滑稽，忍受着难以形容的精神冲击，张口对豆豆说道。
又是一大团资料通过芯片传送到亚当斯的脑海中，都是些关于入侵者可能有用的资料，都是被豆豆归类整理过的。
在资料的最后一行，有一排字。
“你说的没问题，所以说我们不应该直接进行下一步么？”